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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斯利 沃勒 作品 第 55 頁 / 共 9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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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里希下午五點醒過來的時候,心裡有一種不快的感覺,總覺得有人一直在審視著他。是不是他做夢夢到了什麼?他不想成為別人審查的對象。瑞士人可能喜歡察籬窺壁,但是瑞士人更討厭被監視。他睜開了眼睛。

那暗淡的玫瑰色讓人賞心悅目。遮陽窗帘依舊關著,只有一盞淡粉色的夜燈把屋子籠罩在肉色調中。在她諸多的卧室中他經歷了諸多的好事。他在這其中的一間卧室中醒了過來,覺得就像在家裡一樣。他這個夏天醒來時多數都是這種感覺。

這時他意識到是她在看著他。他的眼睛轉過來看著她。米歇爾坐在床上,依著三四個淡玫瑰色的枕頭。蓬鬆的頭髮垂成層層的波浪,那愛的行動幾乎沒有影響到頭髮。她明亮的眼睛定定地看著艾里希。

「監視我?」

「我完全有這個權利。」她說。

他覺得在她那奶油般的聲音中聽到了一種遙遠的調子,通常這種調子中都有很多性緊張的含義。就這麼幾個字,聽起來就像是她在一架長長的顯微鏡的那一頭對他說話,而他則是某個被釘在玻璃片上的東西。

「誰給你的這個權力?」他懶懶地問道。他還不想醒過來面對這個世界。

「我用我的身體買來的。」

「嗯。那我該找給你零錢。」

「對。」她臉上的笑容很淡,幾乎是不情願的。「你是該找給我零錢。」

「還生沃爾特的氣?」

「不是生氣。是吃驚。」她長長地吸了一口氣,整個胸脯像少女的一般挺立起來,乳暈很大,在昏暗的光線中現出玫瑰一樣的棕色。「我本以為你會很容易地找到那個合適的人。」

艾里希發現自己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咳嗽起來。他清了清嗓子,費力地把身子抬起到半坐的姿勢,不想再繼續感覺自己好像是放大鏡下的標本。「如果你是說我的未婚妻……」

「計劃應該直接送給她。我們討論過的,是不是?」米歇爾詰問道。

她的聲音——倒是不生硬,艾里希覺得——和兩個小時前他們做愛時的聲音大不一樣了。她當時很生氣,但是她知道她對他有用。她像一隻貓一樣,可以一邊想著大事,一邊享受著他的愛撫。而現在艾里希非常明白,目前的大事不是他為她在床上做了些什麼,而是就馬吉特他能為她做些什麼。

「我們的確討論過。」她又說話了,口氣已經緩和成更為親切的調子。「是你說的這件事該馬吉特-施蒂利負責。你說她會理解,把它當作自己的事,在整個施蒂利的決策系統中照顧著它,確保它被通過。這是你告訴我的,我的寶貝,不是我啊,你。」

「沒錯,我是嘟囔過這種話。」

「不管嘟囔過沒嘟囔過,」米歇爾立刻反駁道,聲音一下子提高了,「這是我們的共識,你和我。而你卻把它交給了那個頭號大傻瓜沃爾特-施蒂利。太可怕了。」

「我解釋過的。」

「沒有。」

「我告訴過你馬吉特不在城裡。而這件事又得速作決定。」

「你不知道你的未婚妻的行蹤?」

「她也不知道我的。」艾里希慢吞吞地說。這談話已經讓他煩了。他已經把他的一切都給她了,全套的愛情活計,從愛撫、細細地咬、小小的舔吻到她相當喜歡的長長的前戲。他和米歇爾做愛時在每一個動作上投入的時間比他以前用在任何一個女人身上的都多。他這麼做有許多原因,而且這麼做也不累。他盡情享受著每一分鐘,但是過後他應該做一支朦朦朧朧、模模糊糊的玫瑰。他不想回到現實中,直到他真的他媽的該走了。

他看了一眼床頭桌上那個佛羅倫薩金色小鬧鐘。五點十分。時間還多。他們至少還可以再雲雨一次,然後他就離開她這座巴塞爾郊外靠近法國邊境的小別墅。

「如果你著急的話現在就可以走了。」米歇爾說。

艾里希分析了她的聲音,有刺。不是使性子,也不是憋著火。是……業務口吻。是這個詞嗎?說變就變。來,朋友,你已經非常認真地,甚至是非常熟練地給了我高潮而且我已經像貓一樣弓起了背,而且還快樂地嚎叫了,而且還讓你睡了一會兒,你現在可以走了。完了。

「米歇爾,」他說,「別這樣。」

「怎麼樣?」

他滾過身來把頭放在她的腿上。她的大腿上有她的香水味和他的氣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別翻臉。不要因為某個愚蠢的生意上的事。那不是你,根本不是你。」

她有好長一會兒沒有說話。「我是什麼?」她摸了摸他的頭髮,然後把手拿開。「你認識我已經有很長時間了,差不多四個月了。里裡外外你都了解,就像婦科大夫一樣。」她笑了一會兒。「我該給你的都給你了。當我要求把你的東西給我一點兒而你卻不肯,我的感覺難道很難理解嗎?我告訴你,艾里希,那就是我。那個你從頭到腳都享受過來的我。我本以為你現在該知道我是什麼味道了。我,你已經嘗得夠多了。」

「我了解那味道。顯然我不了解你。」

「都一樣,我的味道和我。我是個非常簡單的人。我就是我的分泌物。」

他翻過身來,吻著她大腿根內側那毛茸茸柔軟的皮膚。「米歇爾,這地方真可愛。」

「我費了很多力氣在它上面。各種雜技。你根本就不知道為了這光滑的皮膚我有多辛苦。任何一個找我來求得青春永駐的女人,只要她願意那麼辛苦,我可以讓她們回到少年。」她又笑了。他輕輕地咬著她,讓她有點兒蠢蠢欲動。「當情人看鬧鐘的時候,就意味著一件事情。」

「不。我發誓。這幾個小時我還沒處可去。」他說。

「啊。你真的有約。和她?」

「馬吉特?我告訴過你,她不在城裡。」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不知道在哪兒能找到她?」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