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這樣吧!」
「把他帶來就好了。那傢伙又有錢又大方,接納他也沒什麼。」
「不要盡說蠢話——」
「好吧,不過……」豬狩的表情又嚴肅了起來,「也許那個叫花尾的就是真正的兇手。老婆在精神病院摸弄粘土捏出來的陰莖,孩子變成了一個植物人。井上的手術刀剛放下,轉眼之間,花尾一家便被塗上了一層地獄的色彩。花尾四月份帶著孩子出奔了。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又把他埋掉,從此踏上了殺死井上報仇雪恨的征程。那個窺視井上公寓的工人模樣的,一定是那傢伙!」
「很可能。」冬村點了點頭。「我想,花尾幸司有可能在伺機殺井上的過程中通過某種途徑知道了倉田明失同井上打官司的事,並去找了倉田。根據倉田臨終前沒說完的『球』來判斷,便可得出這樣的結論:倉田知道井上被殺,便認為是花尾幸司乾的。」
「一定是這樣,現在的問題是只要抓住花尾,案子便可以了結了。唉,你怎麼啦?看你那副表情……」
豬狩盯著冬村陷入沉思的臉。
「花尾幸司不可能是兇手……」
「你想說什麼?」
「如果犯人是花尾的話,跟蹤者又如何解釋才好?」
冬村用冷冷的眼光看著豬狩。
「富野那傢伙不也是認為殺死井上的就是花尾嗎?你想推翻倉田殺人說,於是開始了再搜查,對花尾來說,這是放心不下的事,所以便跟蹤你了。結果呢?他看到你發現了他親手殺死埋掉的孩子的墳墓,並看到你動手挖了起來,這樣一來,除了殺你,再也沒有……」
「從邏輯上說,該是這個樣的。」
「難道這還不夠充分嗎?」
豬狩象是有些不耐煩了。
「有一個很大的疑惑解釋不通。如果被花尾叫出來,井上一定會戒意的。因為他知道對方是心懷殺機的。雖然這隻能說是我的直感,我想如果犯人真的是花尾的話,他殺死井上之後也不至於那麼手忙腳亂的,更不會貿然跟蹤刑警,伺機……」
冬村在想,如果真是花尾的話,他也許早就自殺了。妻子晝夜不分地用粘泥捏造泥娃娃,孩子變成了植物人,連動都不能動一下。——他狠著心腸殺死了自己的愛子,埋到了先祖的墳場,想一想此時此刻花尾的心情,他是不可能為了保全自己而去襲擊刑警的。
「況且,跟蹤者動作敏捷,象山中獸一樣。據富野藏,花尾是一個膽小怕事過於老實的人。」
「這些我不清楚。不過,那小了可是生在奧羽山脈,又在那兒長大的。」
『這個我知道。」
「好,算了。」豬狩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我從明早開始部署對花尾的全面調查。至於那個竹森弓子……」
「當然,也要去看看。」
「這就去嗎?」
「不能。喝了酒便不能去搜查了。」
「你可變得聰明多了,啊?!」
豬狩又在自己的杯中倒了威士忌。
第二天下午,冬村和豬狩去江東區深川的公寓,拜訪竹森弓子。那是弓子的哥哥竹森有志告訴他們的地址。
竹森弓子不在那兒。半年以前就離開了公寓。說是搬到新宿方向去了。到區機關查尋居民登記,還是原封不動地記著。
「我有一種不樣的預感,」出了區機關,豬狩說,「好象她的長兄不可能跟我們撒這種謊……」
「象是不太……」
冬村點了點頭。竹森弓子沒跟老家聯繫,這是為什麼呢?——
「真是太熱了!」豬狩把他那扇肥肥的大手放在圓圓的腦袋上,遮著炎炎的烈日。「真煩人!涼快一下該多好!」
污濁的炎熱氣浪象是粘到了馬路的柏油上。夏天,真難熬哪!
「才八月十三,本該這個樣子的。」
冬村看著豬狩黑紅的胸膛上冒出的汗珠,苦笑了一聲。
「聽預報說,今年的夏很長……」
「你在嘟嚷些什麼?」
「要是氣象廳不明白,還是別說的好。盡說些無用的話,還叫什麼預報!這次也是一樣,你去仙台的那幾天,小型颱風襲擊了中部地方,可能是因為這個緣故吧?整個太平洋沿岸出現了不同尋常的高潮。海拔零米地帶都遭了水淹,鬧了個一塌糊塗,說是水閘操作失誤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別急,你聽我說。聽說在燒律市的街上還能釣到魚呢!橫濱也是,因為水淹,交通機關全部陷入了癱瘓,這還不算,那異常的高潮還一直持續著,你說奇怪不?潮水一點兒退卻的意思都沒有。什麼颱風影響啦,什麼氣壓啦,氣象廳發表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解釋來支吾搪塞,那真是一個白痴的機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