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的記憶

內田康夫 作品 第 34 頁 / 共 75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啊,氣氛很熱烈嘛!好像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啊!」

「嗯,正在說那個沒有計劃性的人。」

「什麼?在說《小說現代》的森山女史啊!哎,年紀輕沒辦法。不過她也有她厲害的一面,好像預先就知道我能夠按期限寫完—樣。看,整整三十頁。」

輕井澤先生炫耀似的將打字機打好的稿子對著陽光看。

「當然這主要是仰仗我的功力,不過能夠看出這種的功力也是成為優秀編輯的條件。了不起,了不起!」

他說著不知是誇森山女史還是自己的話,向傳真機走去。

--


去輕井澤的第二天,從早晨開始就一直下雨。那雨就像剛入梅雨季節時那樣淅淅瀝瀝一刻不停地下著。

我整天都獃獃地望著窗外。在那厚重低沉的雲層連綿的遠方,輕井澤一定包裹在重重濃霧中吧。有時我也沉浸在這種感傷的聯想中。

如果一直什麼都不知道地生活下去,那麼一生便沒有要想起的事情,也沒有想忘記的事了。那個埋藏著遙遠記憶的秘密的小箱子,正因為我借輕井澤先生邀請之機來到輕井澤而不幸被我親手挖掘出來。如果是寶箱還好,但這簡直就是潘多拉的盒子。在這箱底能看到的微弱的希望的曙光成了我惟一的救星。

晚上,吃完飯坐到打字機前不久,財田雪子小姐打電話過來。「您的電話,是上次叫財田的小姐打過來的。」來叫我的須美子和往常一樣,眼裡充滿疑惑。似乎只要是漂亮女孩子打電話過來,我的表情中總會顯出邪念。

「後來事情怎麼樣了?」

雪子以明快的聲音說道。怎麼也讓人難以想象是拜託我調查父親被殺的女孩。

「如果可以的話,您到六本木或者廣尾來一下好嗎?有很多事想問您。」

六本木和廣尾都不是我熟悉的街道。怎麼辦呢?我正猶豫的時候,「這樣吧,九點我們在廣尾明治屋前的咖啡廳見吧。」說完,對方就把電話掛了。

哎,我什麼時候才能對女性採取毅然的態度啊?

雖然不願意,但也沒辦法。我關上房門出來往大門口去時,須美子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

「現在還出去啊?」

臉色雖然異常冰冷,但還是熱情地為我擺好了鞋子。

在雪子小姐看來,可能以為有充足的時間可以到達,但同樣是東京二十三個區內,從西原到廣尾,正好是穿過皇宮的對角線。雨依然下個不停,東京中心部依然塞車,所以直到九點過二十分才到廣尾。因為是廣尾,所以我原以為是面向約會者的咖啡廳,沒想到是個連比薩餅、咖喱飯什麼的都能吃到的、大窗戶、照明好的非常健康而且一應俱全的店。我不知道為什麼要來廣尾,不過仔細一想,雪子上的那所在眾多學校中很有名的女子大學就在這附近。大概是平時和同學朋友常來的店吧。

「真不好意思,把你硬拽出來。」

雪子已經來了,卻反過來向遲到的我道歉。這一點說明她並不是一味以自我為中心的姑娘。而且她真的很美。特別是今天晚上,打扮得好像要參加什麼晚會似的.還在原本雪白的肌膚上化了淡妝。可能是這個原因吧,輪廓更加鮮明的臉映著燈光,豈止是一個美艷照人可以了得。要是普通的感性男人,只為她溫柔的一句話可能就會神魂顛倒了。即使是我,要不是有十歲以上的年齡差,恐怕也冷靜不了。

「調查方面,還沒有什麼值得彙報的收穫。」

為了不被她牽著走,我用事務性的語言說道。

「哦,是嗎?沒關係。」

雪子看上去很無聊的樣子。

「不,怎麼沒關係。事情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了。必須儘快找出眉目來。」

「不過,不管再怎麼快,父親也不能再活過來了。」

畢竟是說到父親的死,雪子的臉色暗淡下來,目光投向了遠方。但是從總體語調來看,似乎有些煩躁,這讓我十分驚訝。我感覺是因為這件事以外的什麼不方便告訴我的事情讓她心煩。

「真是意外啊!」我說道,「我原以為會被你責問為什麼遲遲不能把事情解決呢?」

「怎麼會……不是的。因為有一些煩心的事,想說給別人聽聽,所以才打電話的。」

「果然……是自己並不樂意的相親嗎?」

「啊,你怎麼知道……?」

雪子吃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您是聽我媽媽說的嗎?」

「不,我什麼都沒有聽說。只是,因為你這麼精心地穿著與這咖啡廳以及和我這樣的傢伙約會並不相符。而且你給我打電話的時間要說是參加了晚宴后回家的時候又太早了。再加上想把我這樣的傢伙叫出來發牢騷,除了是從相親席間逃出來以外,我想不出還有什麼事情能讓你這麼厭煩。」

「是……嗎?……的確是。我的表情就是那麼可憐啊!」

雪子嘆了口氣。

「是和曾根太一郎相親的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