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子又跳了起來。充滿疑惑的眼睛差點從眼眶中飛出來,瞪著我。
「失禮了,我是亂猜的。不過,要說你不得不去進行自己並不樂意的相親的對象的話,除非是曾根會長的要求,否則我想不出還會有誰。而且這個曾根做出這種強人所難的事也不是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麼,淺見先生也明白曾根的目的吧。」
「總之,是政治婚姻吧。最近,在新聞上看到了曾根會長復任社長和太一郎就任財務董事的報道。要說已經做到這一步的曾根,作為最後一道工序,他想讓z精工所有者的小姐你和自己的孫子結婚的心情,我也可以理解。當然,太一郎是不是也這麼想,那就不知道了。」
「那個人自己做不了主。因為他對爺爺說的唯命是從。」
「哈哈……這就像我對我母親唯命是從一樣。」
「騙人。淺見先生不像是受母親控制的人。是裝作那樣的吧。」
「要是那樣的話就好了。」
我含糊地笑了笑,糊弄了過去。
「不過,我也沒資格說別人。我不也是在母親的央求下,最終沒能說出『不』來嗎?」
「經歷了你父親那種死法,你母親大概也有點心慌吧。」
「這個我明白。不過,要是這樣的話,與其讓我結婚還不如她自己再婚。因為她還很年輕的。」
「說起來,你還太小了啊!」
「就是啊。我說我還是個學生,但她說只要先約定好就行了什麼的,好像把人當成是正在建設中的高級公寓什麼的一樣。」
「哈哈……這是個很有意思的比喻。」
「這可不是笑話。」儘管她兩眼瞪著我,但還是笑了出來。「要是對方是淺見先生的話,預約也好,什麼也好,那倒是都可以!」雪子臉上帶著未完全收盡的笑容說道。
「這真是個不錯的玩笑。」
「也許不是玩笑。」
她用調皮的眼神看著我說。
我陪著在相親席上什麼都沒有吃的雪子吃了這個餐廳最拿手的比薩派,還添了三次咖啡。這樣,今晚上的工作大概可以進展順利了。
雖然我自認為是一個平淡無趣的聊天對象,但雪子卻說了很多,而且好像心情也平復了,等到出店的時候她的心情已經好了。
然後,我送她到世田谷的家。雖然我拒絕了她讓我進去坐坐的邀請回家了,不過說老實話,心裡還是有點戀戀不捨的。
第二天,我決定去拜訪輕井澤離山別墅的主人,目黑區的西澤香葉子。
在大鳥神社附近,民宅和高級公寓雜然相接的大街的一角,就是她的家。
不過,我找到相應的屋子的時候,發現在舊的兩層樓房的門柱上掛著門牌,上面寫著幾乎已經看不見了的「服部」的字樣,所以不得不又回到大街上的派出所去確認一下西澤香葉子是否寄居在服部家。
雖然是單行的小路,但汽車基本都不從這裡過。我知道這裡不讓停車,但還是把車停在房子前的路上。圍牆裡面,在沒怎麼好好收拾的院子里,山茶等矮樹長得十分繁盛。在進院門后僅五米處,有一扇鑲著傳統的格子的大門。在一片古色古香的情景中,惟獨一部內線自動電話機似乎是最近裝的,奇異般地具有一種存在感。
「哪位啊?」
自動電話機中傳來恐怖的沙啞的聲音。那聲音的主人就是西澤香葉子。
她打開旋擰式鎖的時候花了很長一段時間。門裡彷彿日暮時一般昏暗。可能是節約電費之類的吧。
「我叫淺見,是想來向您打聽一下輕井澤別墅的事情的。」
我拿出名片,非常鄭重地說明來意。
香葉子「啊」了一聲,把名片一會兒拉近,一會兒又放遠。這麼昏暗,目光的焦點肯定無法匯聚到一起。
「那棟別墅是西澤夫人所有的吧?」
我催促似地問道。
「啊,名義上是我名下的。」
「啊?這麼說話,實際的所有者另有其人了?」
「不,也不能這麼說……」
「那麼,還是西澤夫人您的。」
「不是……嗯,那棟別墅怎麼啦?」
香葉子疑惑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