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明白我為什麼不能收費?我保證讓顧客得到快樂。顯然我沒能讓您快樂。我只再說一句話:您很年輕,也許這是您第一次嘗試做這種事。而我,恰恰相反,年紀比您大,而且在數據統計方面有一段相當豐富的經驗。根據我的經驗,我向您保證在百分之八十七的情況下欺騙都是沒有好結果的。百分之八十七,想想吧!」
那位冒名的聖約翰夫人兀地站了起來。「你這個老滑頭!」她說,「你慫恿我上當!還讓我付錢!而且一直——」她噎住了,向門口衝去。
「您的戒指。」帕克-派恩先生說,將它拿起來遞給她。
她一把抓了過去,朝它看了一眼,猛地把它從窗口扔了出去。
門砰地一響,她走了。
帕克-派恩先生饒有興味地向窗下看去。「正如我猜想的,」他說,「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呢。那個賣雜貨的先生都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了。」
丈夫的煩惱
毫無疑問,帕克-派恩先生所擁有的一大長處便是他極富同情心的態度。這是一種能讓人對他產生信心的態度,只要顧客一踏進他的辦公室,他就已經了解顧客遭遇了何種性質的困境。他所需要做的,就是為必要的解釋鋪墊一條道路。
在這個早晨,他正坐在桌邊面對著一位新的顧客——雷金納德-韋德先生。他立刻發現,韋德先生屬於不善言辭的那一類人,這類人不善於用言語來表達感情。
他是個高大壯實的男人,有一雙柔和悅目的藍眼睛,皮膚晒成健康的棕色。他一邊心不在焉地摸著一撇小鬍子,一邊可憐巴巴地像一個不會說話的動物一樣沉默地看著帕克-派恩先生。
「看到了您的廣告,您知道,」他結結巴巴地說,「想想也許來看看也成。看上去有些古怪,但也說不好,是吧?」
帕克-派恩先生正確地理解了這些聽上去莫名其妙的話。「當人們遇上困境時,總願意冒點兒風險。」他說。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一點兒不錯。我願意冒風險——任何風險。我目前的情況很糟糕,派恩先生。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很困難,您知道,非常困難。」
「那,」派恩先生說,「就是我能幫您的地方。我知道該怎麼辦:我是解決人們所遇見的各種麻煩的專家。」
「噢,依我說——這可有點兒誇張!」
「這並不誇張:人們的煩惱可以分成幾大類。有的是因為疾病;有的是因為生活乏味無聊;有的妻子們因為她們的丈夫而煩惱,也有的丈夫們——」他頓了頓,「因為他們的妻子而煩惱。」
「事實上是,您說對了,您說的完全正確。」
「告訴我是怎麼回事。」派恩先生說。
「也沒什麼可說的。我妻子想與我離婚,好讓她嫁給另外一個傢伙。」
「這在現在是很常見的事。而您,我推測,在這件事上想的和她不一樣?」
「我喜歡她。」韋德先生簡單地說,「您知道——我喜歡她。」
一條簡單而又有些平淡的陳述,但就算韋德先生說:「我崇拜她。我祟拜她所踏過的土地,為她粉身碎骨我也心甘情願。」對帕克-派恩先生而言,也不會比「我喜歡她」那幾句話更能說明問題。
「可這有什麼不同,您知道,」韋德先生接著說,「我又能怎麼辦?我是說,一個男人是如此地無奈。如果她更喜歡另一個男人——好吧,你不得不像個男子漢大丈夫,主動退出,讓位給別人什麼的。」
「您是說您容許她和您離婚?」
「當然。我不能讓她鬧上離婚法庭。」
派恩先生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但您卻來找我,為什麼?」
那男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您知道,我不是個聰明人,我不會想什麼辦法。我想您也許可以——對這個,提些建議。您看,我還有六個月時間。她同意再等六個月。如果在這之後她仍然要離婚——好吧,那我走。我想您也許能給我一點兒啟示。現在無論我怎麼做都讓她生氣。
「聽我說,派恩先生,是這麼回事:我不是個聰明人!我喜歡打打球什麼的。我喜歡打一次高爾夫球,或是一局網球。我對音樂啊、美術啊之類的東西一竅不通。我的妻子卻很聰明。她喜歡看看畫展、聽聽歌劇或音樂會,自然她覺得我乏味透了。那個傢伙——邋裡邋遢、留著長頭髮的傢伙——他懂那些東西,能談論那些東西。我不能。從某種程度來說,我可以理解一個聰明、美麗的女人對我這樣一個混球兒感到難以忍受。」
帕克-派恩先生哼了一聲:「您結婚有——多久了?……九年了?而且我相信你從一開始就抱著這樣一種態度。錯了,我親愛的先生。災難性的錯誤!決不要對一個女人抱有自愧不如的態度。她會用你自己對自己的評價來看待你——而你是活該。您應該以您運動方面的才能為驕傲。您應該不屑地把美術和音樂稱為『我妻子喜歡的那些無聊玩意』。您應該對她不能把球打得更好一些表示同情。謙卑的態度,我親愛的先生,是婚姻的障礙!沒有一個女人能經受這樣的考驗。難怪您的妻子不願意再繼續這場婚姻了。」
韋德先生滿臉迷惑地看著他:「好吧,」他說,「那您認為我應該怎麼做?」
「這當然是主要的問題。不論您在九年前應該怎麼做,現在都已經太晚了。我們需要採取新的策略。您曾和其他女人有過密切交往嗎?」
「當然沒有。」
「也許我應該這麼說,哪怕是一點點兒調情?」
「我從不怎麼注意女人。」
「錯了。您必須從現在開始。」
韋德先生看上去十分戒備,他說道:「噢,聽我說,我不能這樣。我是說——」
「這不會給您帶來任何麻煩。我的一位屬下將與您共同完成這項工作。她會告訴您,您應該怎麼做,而您對她所表現的哪怕一絲一毫的關注,她都會理解成那是出於工作的需要。」
韋德先生看上去鬆了一口氣:「這好多了。但您真的認為——我是說,在我看來這會使艾里斯比以前更想離開我。」
「您不了解人類的天性,韋德先生。而您更不了解女人的天性。以一個女人的眼光來看,您目前不過是個廢舊物品,沒有人想要你。一個女人要一件沒有人要的東西來幹什麼?什麼用也沒有。但讓我們換一個角度。假設您的妻子發現您也像她一樣希望重新獲得自由?」
「那她應該會很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