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應該,也許,但她不會高興的!不僅如此,她會發現一位迷人的姑娘被您所吸引——一位有本錢挑挑揀揀的年輕女子。立刻您的價值就上升了。您的妻子知道,她的朋友們會說是您為了和一位更迷人的女人結婚而拋棄了她。那會使她難堪。」
「您這麼想?」
「我敢肯定。您再也不會是『可憐的老雷吉』,您會成為『那個滑頭雷吉』。天差地別!她不會放棄那個男人,但毫無疑問她會試圖把您搶回來。她不會成功。您會很理智,不斷用她說過的那些話來回答她。『還是分手的好』,『性格不和』。您認識到不但她說的那些是正確的——你從來都不理解她——而且她也從未理解過你。不過現在我們不用說得那麼詳細,等時機到來時我們會給您詳細的指示。」
韋德先生看上去仍然疑慮重重。「您真的認為這個方案會起作用?」他懷疑地問。
「我不敢說它百分之百會成功,」帕克-派恩先生謹慎地說,「有一種極小的可能性,就是您的妻子確實不可救藥地愛上了那個男人,無論您怎麼說或怎麼做都無法讓她回心轉意。不過我想那不太可能。她也許是出於厭倦才和那個男人在一起——厭倦了您那種毫無怨言的奉獻,還有您不該那麼不明智地讓她感受到的死心塌地。如果您按我的指示去做,我敢說成功的機會有百分之九十七。」
「行,」韋德先生說,「我干。對了——呃——?」
「我收的服務費是兩百幾尼,預先支付。」
韋德先生拿出了支票簿。
在午後的陽光下洛里默球場顯得生氣勃勃。艾里斯-韋德靠在一張躺椅上,十分引人注目。她穿著淺紫色的服裝,妝化得很技巧,使她看上去一點兒也不像是個三十五歲的女人。
她正在和她的朋友馬辛頓夫人聊天。她常常能從馬辛頓夫人那兒得到共鳴。兩位夫人都對她們的丈夫成天只知道談論股票和高爾夫球厭煩透頂。
「因此人們只能學會得過且過。」艾里斯總結道。
「你說的太對了,親愛的,」馬辛頓夫人說,但接下來那句話她加得太快了,「告訴我,那個女孩是誰?」
艾里斯愛理不理地聳聳肩:「我可不知道!是雷吉找來的。她是雷吉的小朋友:真可笑。你知道他從不正眼朝女孩子看的。他來找我,支吾了半天,結結巴巴的,最後說他想請這位德-薩拉小姐來過周末。當然我一下子就樂了——我實在是忍不住。你想想,雷吉!好,就這麼她來了。」
「他在哪兒認識她的?」
「我不知道。他在這一點上總是含含糊糊的。」
「也許他認識她有一段時間了。」
「噢。我不這麼認為。」韋德夫人說。「當然,」她繼續說,「我很高興——真的是很高興。我是說,既然這樣,這使這件事對我而言容易多了,因為我一直在為雷吉難受,他是那樣一個好人。我一直這麼對辛克萊爾說——這會使雷吉多麼痛苦。但他堅持認為雷吉很快就會忘了這一切的;看來他是對的。兩天前雷吉好像心都碎了——而現在他要請這個女孩來玩!正如我說的,這真讓我高興。我喜歡看到雷吉過得快快樂樂的。我猜那個可憐的傢伙大概還以為我會嫉妒,多可笑的念頭。『當然了,』我說,『讓你的朋友來玩吧。』可憐的雷吉——好像一個那樣的女孩會真的喜歡他似的。她只不過是想找點兒樂子。」
「她非常迷人,」馬辛頓夫人說,「幾乎美得有些危險,如果你知道我是指什麼的話。那種只知道引誘男人的女孩。不知為什麼,我覺得她不是什麼好女人。」
「也許不是。」韋德夫人說。
「她的衣服很漂亮。」馬辛頓夫人說。
「你不覺得有些太花哨了嗎?」
「但非常昂貴。」
「俗氣。她看上去太俗氣了。」
「他們過來了。」馬辛頓夫人說。
瑪德琳-德-薩拉和雷吉-韋德正穿過草地向這邊走來。他們又說又笑,看上去非常快樂。瑪德琳一屁股坐在一張椅子上,摘下運動帽,撩了撩她那頭漆黑濃密的長發。無可否認,她的確十分美麗。
「這個下午過得可真帶勁兒!」她叫道,「我快熱死了。我看上去一定狼狽極了。」
雷吉-韋德在她暗示下緊張地開了口。「你看上去——看上去——」他尷尬地笑了一聲,「我可不會這麼說。」
瑪德琳的目光和他相遇,她的眼神中包含著對他的充分理解。馬辛頓夫人警覺地注意到了這一點。
「您應該去玩玩高爾夫,」瑪德琳對女主人說道,「您錯過了這麼多東西。為什麼不試試呢?我有一個朋友試著學了學,後來玩得挺好的,而且她比您大許多歲。」
「我不喜歡這些東西。」艾里斯冷冷地說。
「您不擅長運動吧?多麼不幸啊!這讓人感覺跟不上潮流。不過說真的,韋德夫人,現在的教練水平那麼高,幾乎是誰都能學得挺好的。去年夏天我的網球水平就提高了一大截。當然我的高爾夫球玩得糟糕透了。」
「瞎說!」雷吉說,「你只需要有人點拔一下。看看你今天下午打出的那些好球。」
「因為你教了我該怎麼打。你是一個好老師。很多人壓根兒就不知道該怎麼教,但你有這個本事。能成為像你這樣的人真好——你能做任何事。」
「瞎說。我沒什麼好的——什麼用也沒有。」雷吉被搞糊塗了。
「您一定非常為他感到驕傲。」瑪德琳轉過去對韋德夫人說,「這些年您是怎樣看住他的?您一定非常聰明。或者是您把他藏起來了?」
她的女主人沒有回答,然而她拿起書的那隻手卻有些顫抖。
雷吉說要換衣服什麼的,然後離開了。
「真謝謝您讓我上這兒來玩。」瑪德琳對韋德夫人說,「有些女人對丈夫的朋友總是疑心重重。我覺得嫉妒真是可笑,您說呢?」
「我也這麼想。我決不會為雷吉嫉妒的。」
「您真是太偉大了:因為誰都看得出來,他是個對女人充滿吸引力的男人。當我聽說他已經結婚的時候,可真是個打擊。為什麼所有有魅力的男人都那麼早就結婚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