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險的浪漫

阿加莎 克里斯蒂 作品 第 26 頁 / 共 5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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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已經把湯喝了,我親愛的。很好。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我是什麼時候病的?」賴默夫人問道。

「讓我想想,是三天前,星期三那天,那是十五號。大概四點鐘時你突然不對了。」

「啊!」這一聲中包含了許多含義。就是在大約四點鐘時她見到了康斯坦丁博士。

「你從椅子上滑了下來,」加德納太太說,「『噢,』你說,『噢!』就像這樣。然後你迷迷糊糊地說:『我要睡了。』然後你就真的睡著了。我們把你放到床上,請來了醫生。然後你就一直在這兒。」

「我想,」賴默夫人大著膽子提出來,「你設法確定我究竟是誰。除了通過我的長相,我是說。」

「嗯,這麼說可真奇怪,」加德納太太說道,「我倒想知道,除了長相,還有什麼更好的依據呢?不過,還有你的胎記,如果這更能讓你滿意的話。」

「胎記?」賴默夫人眼前一亮。她自己身上並沒有這樣的記號。

「右胳膊底下有一個粉色胎記,」加德納太太說,「你自己看看吧,我親愛的。」

「這可以證明一切。」賴默夫人自言自語道。她知道自己的右胳膊上並沒有什麼粉色胎記。她捲起睡衣的袖子。那兒的確有一個粉色胎記。

賴默夫人的眼淚奪眶而出。

四天後賴默夫人終於下床了。她想出了許多個行動方案,但又一一把它們都否決了。

她可以把報上的照片給加德納太太看並解釋這一切。他們會相信她嗎?賴默夫人可以肯定他們不會的。

她可以去警察局。他們會相信她嗎?她想也不會。

她可以去找帕克-派恩先生。這個主意毋庸置疑最合她的心意。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告訴那個狡猾的無賴她是怎麼看他的。但是一個致命的障礙阻礙了她實施這個方案。她目前是在康沃爾(她從他們口中得知),而她沒有足夠的錢去倫敦。一個破錢包里的兩個先令四個便士好像就是她現在所有的錢了。

這麼一來,四天後,賴默夫人作出了一個勇敢的決定。就目前來說她將接受事實!她被當成是漢納-穆爾豪斯。好吧,她就當一回漢納-穆爾豪斯。目前她將接受這個角色,以後,等她攢夠了錢,她會去倫敦找那個騙子當面對質。

這麼決定之後,賴默夫人滿懷樂觀地接受了她要扮演的角色。她甚至自嘲這一切真有些可笑。歷史真的重演了。這裡的生活讓她回憶起自己的年輕時代。那看起來是多麼遙遠的事啊!

在多年的舒適生活之後,這裡的工作顯得有些艱苦,但一個星期過後她發現自己逐漸又開始習慣了農場的生活。

加德納太太是一個溫和親切的婦人。她的丈夫,一個沉默寡言的大個子男人也十分和藹可親。照片上那個瘦弱的男人已經走了,農場請了另一個僱工來接替他的工作。那是一個好脾氣的魁梧男人,四十五歲,笨嘴拙舌的,藍眼睛里總閃著一絲靦腆的笑意。

時間過得真快。終於有一天賴默夫人攢到了足夠的錢,可以買去倫敦的火車票。但她沒有去,她決定過些日子再說。有的是時間,她想。瘋人院那回事還是讓她有些膽戰心驚。那個無賴,帕克-派恩,他可不笨。他會找個醫生來說她瘋了,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她關起來。再也沒有人會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而且,」賴默夫人告訴自己,「來點兒變化對人有好處。」

她每天很早就起床,幹得很賣力。那年冬天,那個新來的僱工喬-韋爾什生病了,加德納太太和她都細心照料他。

那個可憐的大個子男人非常依賴她們。

春天來了,下羊崽的季節。籬笆內開滿了野花,空氣中飄蕩著似有似無的清香。喬-韋爾什常幫漢納幹活,而漢納幫喬縫縫補補什麼的。

他們有時在星期天一起出去散步。喬是一個鰥夫,他的妻子四年前去世了。自從她去世后,他坦率地承認,他開始酗酒。

這些日子來他不再常常去酒吧了,還給自己買了些新衣服。加德納先生和太太看在眼裡,會心地笑了。

漢納常常拿喬開玩笑,她笑話他笨手笨腳的。喬一點兒也不介意。他看上去很不好意思,但是很高興。

春天過了之後是夏天——那年的夏天有個好收成。每一個人都拚命幹活。

收穫季節結束了。樹上的葉子都變成了紅色或是金色。

那是在十月八號那天,漢納正在切一個卷心萊。她抬起頭,突然看見帕克-派恩先生靠在籬笆上。

「你!」漢納或者說賴默夫人叫道,「你……」

花了不少時間才聽她把要說的話統統倒了出來,當她說完時都幾乎喘不過氣來了。

帕克-派恩先生溫和地笑著。「我很同意您的意見。」他說。

「你撒謊,你這個騙子!」賴默夫人重複著她剛才說過的話,「你和那個康斯坦丁,還有什麼催眠術,還把那個可憐的漢納-穆爾豪斯和瘋子關在一起。」

「不,」帕克-派恩先生說,「在這一點上您誤會了。漢納-穆爾豪斯並沒有被關進瘋人院,因為事實上根本沒有漢納-穆爾豪斯這樣一個人。」

「真的?」賴默夫人問,「那我親眼見到的那幅有她的照片又怎麼解釋?」

「假造的。」派恩先生說,「這很好辦。」

「那麼報上那則關於她的消息呢?」

「整張報紙都是假造的,為的就是使那兩則消息看上去像真的一樣,這樣才有說服力。它們也確實起作用了。」

「還有那個無賴,康斯坦丁博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