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離開了六輪客車,只留下醫生在裡面作檢查。男乘客們繼續去支起車輪,這時太陽已經從地平線上冒了出來。這是宜人的一天,泥地迅速地乾燥起來,但汽車仍然陷在裡面。已經折斷了三個千斤頂了,可仍是毫無進展。司機開始準備早餐,打開蔬菜罐頭,煮上茶水。
不遠的地方,斯蓋倫-李德-羅福特斯作出了診斷。
「他身上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迹。我說過了,他一定是頭撞到了車頂。」
「那您是相信他的確是自然死亡了?」帕克-派恩先生問。
他似乎話中有話。醫生迅速地看了他一眼。
「另外只有一種可能。」
「是什麼?」
「噢,可能是有人用類似沙袋一類的東西打了他的後腦。」他的聲音聽上去帶著歉意。
「不太可能。」另一位空軍軍官威廉姆森說,他是一個長得胖胖的青年,「我的意思是,沒有人能這樣做而不被我們發現。」
「如果我們睡著了就行。」醫生提出異議。
「沒人能肯定這一點。」另一人指出。
「起來干這個一定會弄醒其他人的。」
「只有一個辦法,」波利將軍說,「就是那個兇手正好坐在他後面。他可以挑選時機,連從座位上站起來都用不著。」
「誰坐在斯梅瑟斯特船長身後?」醫生問。
奧羅克立即回答:
「是漢斯萊,先生,所以沒什麼用。漢斯萊是斯梅瑟斯特最好的朋友。」
一陣沉默。隨後帕克-派恩先生輕輕地但是肯定地開了口。
「我認為,」他說,「空軍中尉威廉姆森有話要告訴我們。」
「我,先生?我——哦——」
「說吧,威廉姆森。」奧羅克說。
「沒什麼,真的,什麼也沒有。」
「說出來吧。」
「只不過是我聽到的片言隻語——在魯特巴,在庭院里,我回客車去取煙盒,正在到處找,有兩個人在外頭走過。其中一個是斯梅瑟斯特。他說——」
他停了下來。
「接著說呀。」
「說的是什麼不想讓朋友失望。他的聲音聽上去很痛苦。然後他說:『在到達巴格達之前我對誰也不會說的。但是到了那裡就不行了,你必須馬上離開。』」
「另外那個人是誰?」
「我不知道,先生。我發誓我不知道。天黑了,他沒說幾個字,我聽不出來。」
「你們之中誰熟悉斯梅瑟斯特?」
「我認為『朋友』除了指漢斯萊,不可能有別人了。」奧羅克緩緩地說,「我認識斯梅瑟斯特,但僅僅是認識而已。威廉姆森剛出軍營,斯蓋倫-李德-羅福特斯也是一樣,他們以前肯定連面都沒見過。」
兩人都點頭稱是。
「將軍你呢?」
「直到我們坐同一輛車從貝魯特穿過黎巴嫩時,我才見到這年輕人。」
「那個亞美尼亞小子呢?」
「他不可能是斯梅瑟斯特的朋友,」奧羅克肯定地說,「而且沒有哪個亞美尼亞人有膽量去殺人。」
「大概我有另外一條小小的線索。」帕克-派恩先生說。
他重述了在大馬士革的咖啡館里和斯梅瑟斯特的談話。
「他用了一句老話——不能出賣朋友。」奧羅克若有所思地說,「他很擔憂。」
「沒有人想到別的了嗎?」帕克-派恩先生問。
醫生咳了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