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我也很想知道。」
「矚,目前的情形是這樣:羅莎琳-柯羅德只能終生享用戈登-柯德德財產的利息部分,不能動用本金——我想頂多只能用一千鎊、但是珠家首飾全都是她的,所以她第一步一定是拿最珍貴的珠寶到龐德街出售。她急需用於大筆錢——付給一名敲詐者。」
「你認為這是對大衛-漢特不利的證據?」
「你不同意?」
「不錯,這可以證明有人在敲詐他們,但是卻不能證明他企圖殺人。先生,你可不能太貪心,兩者只能取其中,那個年輕人要不是打算付錢,就是打算動手殺人,你所提出的證據只能證明他準備付錢給敲詐者。」
「對……對,也許是吧。不過說不定他臨時又改變了主意。」
白羅聳聳肩。
「我很了解他那種人,」督察沉吟道,「在大戰期間表現得非常好,勇氣、體力十足,對本身的安全毫不在乎。他們敢面對任何拂戰,很可能會得到維多利亞勳章——不過啊,多半都是死了以後的事。不錯,在戰場上他們是英雄。可是一旦戰爭結束了,哼,這種人多半在監牢里過完下半輩子。他們喜歡刺激,沒辦法安安分分過日子,對社會毫不關心——甚至一點也不把人命看作一回事。」
白羅點點頭。
「告訴你,」督察說,「我對這種人太了解了。」
沉默了幾分鐘之後,白羅終於開口道:
「好,我們同意他是典型的殺人兇手,可是也只有這樣,不能得到進一步的證明。」
史班斯好奇地看看他。
「你對這件事非常有興趣,是不是?自羅先生。」
「是的。」
「可以請問為什麼嗎?」
「老實說,」白羅攤攤雙手說,「連我自己也不太懂。也許是因為兩年以前當我覺得很噁心(我不喜歡空襲,因為我表面上雖然不在乎,心裡卻不大勇敢)的時候,」白羅用力拍招自己的胃,又接著說:「到我朋友懼樂部的吸煙室,就碰到那個煩人的傢伙,滔滔不絕地說些沒人想聽的故事,可是我卻聽得很專心,因為我想轉移自己對炸彈的害伯,而直他說的事情似乎很有意思。我當時想,也許他說的故事還會演變出其他枝節來,現在果然沒錯。」
「發生了最令人料想不到的事,對嗎?」
「不,剛好相反,」白羅糾正道,「剛好是意料中的事——只是這件事本身就已經非常引人注意。」
「你早就想到會發生謀殺案?」
「不是,不是,不是!可是一個結過婚的女人再度結婚,她前夫不是有可能還活著嗎?不錯,他是活著。他有可能出面?對,他的確出面了,可能會提出勒索?確實發生了勒索案!還有,勒索購人也許會被人做掉?,點都不錯,他給做掉了!」
「嗯。」史班斯用很懷疑的眼光看看白羅,「我想這些都是很常見的犯罪情形——因為勒索而被殺。」
「你覺得沒意思?不錯,通常都投什麼意思。可是這個案子卻非常有趣,因為你知道,」白羅平靜地說,「一切都很不對勁。」
「一切都不對勁?你指的是什麼?」
「該怎麼說呢?我覺得這件事沒有一點對勁的地方。」
史班斯張大眼睛蹬著他。
「賈普督察老是說,」他說,「你的頭腦最難懂了。能不能舉個例子告訴我,你所謂的不對勁指的是什麼?」
「好,拿那個死人來說,就根本不對勁。」
史班斯搖搖頭。
「你不同意?」白羅問,「喔,好吧,也許是我太愛想象了。那我們換個方向來說好了,安得海住進史泰格旅館之後,寫信給大衛-漢特,第二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漢特接到那封信。」
「對,沒錯,他承認收到亞登的信。」
「這是他初次知道安得海到了溫斯禮村,對嗎?他首先採取什麼行動呢?——打發他妹妹到倫敦去!」
「這應該是可想而知,」史班斯說,「他希望能旗手照他的方式去處理這件事。也許他擔心他妹妹太脆弱,別忘了,一直都是他在做主,柯羅德太太完全受他的控制。」
「喔,對,一眼就可以看出來。好,他把她送到倫敦,然後去見思納可-亞登,碧翠絲-李平考特已經把他們的對話說得很清楚,最奇怪的,就是大衛-漢特漢辦法肯定,跟他談話的人到底是不是羅勃-安得海。他心裡雖然懷疑,但是卻沒辦法知道。」
「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啊,白羅先生,羅莎琳-漢特在開普頓嫁給羅勃-安得海,又直接跟他到奈及利亞,所以漢特跟安得海一直沒見過面。所以就像你所說的,漢特雖然懷疑亞登是安得海,卻沒辦法肯定——因為他從來就沒看過他。」
白羅若有所思地著著史班斯督察。
「所以你覺得沒什麼……特別的地方?」他問。
「我知道你在暗示什麼,安得海為什麼不幹脆說自己就是安得海?我想這也是可想而知的。有身份的人一旦做壞事,必然想隱瞞自己的身分,避免直接暴露自己——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不……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奇怪,我們總得考慮到人性啊。」
「對,」白羅說,「人性!我想也許這就是我為什麼對這件案子有興趣的真正答案吧!審訊的時被,我一直到處在觀察人,尤其是柯羅德全家——他們一家那麼多人,各有各的思想和個性,各有各的感覺,但是卻有一項共同關心的事。許多年來,他們全都依賴著全家的強人——戈登-柯羅德!我指的不一定是直接依賴,他們各有各助生存方式,可是一定有意無意間變得少不了他。所以……我想請問你,督察……如果橡樹倒了,纏繞在樹上的藤該怎麼辦呢?」
「我對這個可不內行。」史班斯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