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想嗎?我可不同意。先生,人性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它能集中力量,也會一敗塗地。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只有接受考驗的時候才看得出來——也就是一個人挺立或者倒下的時候。」
「我不大了解你的意思,自羅先生,」史班斯似乎很困惑,「無論如何,柯羅德一家人現在沒事了,或者說等法律手續辦好之後,他們就沒事了。」
白羅提醒他,這也許還得等一段時間。他說:「還要粉碎柯羅德太太的證詞。無論如何,女人看到自己丈夫總該認得出來吧!」
他歪著頭用疑問的眼神看著大督察先生。
「可是如果假裝不認識就可以得到好幾百萬鎊的話?不是也很值得一試嗎?」督察用諷刺的態度說,「何況,如果他不是羅勃-安得海,又怎麼會被謀殺呢?」
白羅喃喃道:「那……倒真是個問題。」
第6章
白羅皺著眉頭離開警察局。他的步伐越走越慢,最後停在市場附近,四處看看。前面就是柯羅德醫生家,再過去是郵局。另外那邊是傑若米-柯羅德家。白羅正對面是羅馬天主教堂,聖母瑪麗亞的塑像傲然聳立在中央,面對著玉米市場,顯示出新教所佔的優勢。
白羅一時衝動,穿過大門,來到羅馬天主教堂門口。他脫下帽子,在聖壇前屈膝跪拜,正在他祈禱時,一陣令人心碎的哀泣聲傳了過來。
白羅轉過頭,走道那邊跪著一個穿黑衣服的女人,她把頭埋在雙手中。一會兒,她仍舊低泣著站了起來,然後走向門口。白羅很感興趣地張大了眼睛,起身跟在她後面。他認出那是羅莎琳-柯羅德。
她站在走廊上,極力想控制自己的情緒,白羅輕輕對她說:「夫人,我能幫助你嗎?」
她沒有驚訝的表情,只是像孩子一樣單純地說:「不,誰也沒辦法幫助我。」
「你碰到很麻煩的事,是嗎?」
她說:「他們把大衛帶走了,只剩下我一個人。他們說他殺了人——可是他沒有!他沒有!」
她看看白羅,又說:「你今天也參加了審訊,對不對?我看到你了。」
「是的,夫人,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很樂於效勞。」
「我怕死了。大衛說只要有他照顧我,我就不會有事。可是現在他們把他帶走了——我好伯。他說——他們都希望他死。他說得好可怕,可是說不定是真的。」
「讓我助你一臂之力,夫人。」
她搖搖頭。
「不,」她說,「誰也沒辦法幫我忙。我連告解都不敢去,我必須單獨承擔自己的罪過,連上帝都不再寬恕我了。」
「上帝不會不原諒任何人的,你知道得很清楚,孩子。」赫邱里-白羅說。
她又看看他——眼神紊亂而不開心。
「我必須告解,說出我的罪過。要是我做得到……」
「你不能告解?你到教堂不就是為了告解嗎?」
「我是來追求心安——心安。可是我怎麼可能心安呢?我是個罪人。」
「我們都是罪人。」
「可是我必須說……必須,」她用雙手捂著臉,「喔!我說了謊!我說了謊!」
「是關於你丈夫的事?是羅勃-安得海?被殺的那個人是羅勃-安得海,對不對?」
她猛然轉身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懷疑、警惕。她高聲說:「告訴你,那不是我丈夫,根本一點都不像!」
「死者一點都不像你丈夫?」
「不錯,」她用挑戰的口氣說。
「告訴我,」白羅說:「你丈夫長得怎麼樣?」
她凝視著他,臉上逐漸露出戒備的神色,眼神也充滿了畏懼。她失聲說:「我再也不跟你說話了!」
她迅速經過他身邊,路過走道,一直向大門外的玉米市場走了。
白羅沒有跟上去,反而滿意地點點頭。
「嗯,」他說,「原來如此!」
他緩緩走進外面的廣場。
遲疑了片刻之後,他走上大街,一直來到空地之前的最後一棟建築——史泰格旅館。
他在史秦格旅館門口遇見羅力-柯羅德和綾恩-馬區蒙。
白羅很有興趣地看著這個女孩。他想,這是個既漂亮又有頭腦的女孩。不過不是他欣賞的那一型。他喜歡比較溫柔、女性化的女人。他想,基本上說來,綾恩-馬區蒙是個現代典型的女孩——不過如果說她是伊麗莎白式的女孩也一樣正確,這種女人很會為自己著想,敢說想說的話,欣賞有進取心的大膽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