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基米德借刀殺人》 - P3

 阿基米德借刀殺人

 小峰元 作品,第3頁 / 共6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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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讀: 

「別生氣,那些學生說些什麼?」

司機把方才聽到的話複述了一遍,才剛說完,芳野突然敲著方向盤,喊了一聲「停!」幾乎就在同時,煞車聲響起。

「怎麼了?你別嚇我。」

「我想了一下,我根本沒必要到車庫去,反正東西只要放著就好了嘛,你就讓我在這裡下車回家,行吧?」

「是沒關係啦,要不我乾脆送你回家好了。」

「那倒不用,我還有點事要辦。就這樣。」

芳野將工作服的上衣換成西裝,從助手座跳了下來。看著卡車間遠了之後,又快步走回剛剛一路開過來的路上。走了一會兒,參加喪禮的人三五成群的映入眼帘,跟幾組人擦身而過後,芳野拍了拍一個人的肩膀。

「什麼事?」

對方轉過頭來,芳野問道:

城市假期 Amocity!

  

「你是豐能高中的學生嗎?」聲音咄咄逼人中帶點威嚴,跟剛才和司機胡謅時的態度判若兩人。

「你剛參加完柴本美雪的喪禮嗎?」

「嗯。」

年齡差距造成的威嚴與壓力,使少年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我不會佔用你太多的時間,只希望你幫我一點小忙。」

芳野從外衣內袋拿出黑色的筆記本說:

「這裡不方便談話……」

說著,便走向旁邊的岔路。他踩著自信讓對方跟得上的腳步,頭也不回的一逕往前走。少年怯怯的向四方投注求援的眼神,卻不巧都沒有見到熟識的臉孔,所以腳步就自然的跟著芳野挪動。轉進岔路之後,完全不見其他人影,這時芳野便用一種緩慢但不容支吾其詞的語調說:

「你叫什麼名字?……內滕規久夫。規久夫怎麼寫?」

早暮的秋陽,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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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砰然關上之後,點火開關立刻被按下,火一點燃,焚化爐隆隆作響的聲音便不停的鞭打著祥子的耳朵。美雪在哭,祥子心想。祥子耳邊甚至聽到美雪正在疾聲吶喊:「我不想死!」在此同時,和尚的誦經聲彷彿企圖消除這些幻聽般隨之而起。低吟的經文節奏單調,安撫著死者不要哭泣,並慰藉家屬不要悲傷。不過,那缺乏抑揚頓挫的旋律,幾乎要讓人懷疑,這些誦經聲是不是在為家屬的哭泣聲和音。誦經聲音高揚起來的時候,祥子耳中傳來跟經文節奏衝突的喃喃自語。

「美雪,我一定幫你討回公道!」

這聲音充滿冒犯經文的怨氣,祥子不由自主的一轉頭,耳朵剛好碰到健次郎的嘴唇——

老公!

「美雪在焚化爐里哭,哭著要我們為她報仇。」

健次郎雙唇不知所以的自言自語,嘴唇彷彿因怒氣而痙攣般的直打顫。他的失態,讓人無法跟喪禮時穩若泰山的健次郎聯想在一起。祥子靜靜的,但是卻用力的握住健次郎的手。

「我們走吧。這些經文毫無意義,我想美雪也不會聽的。」

坐在車中,兩人四目相對。霎時,健次郎沒來由的覺得眼前的祥子,目光好美。哭幹了的眼睛,剛剛還空洞無神,毫無光彩且失去意志,但現在,祥子的眼睛卻凝視著他,閃閃發亮——

好美的眼睛。她總是在重要的時刻,閃耀著這種眼神。

健次郎沒發現,他自己也是這種眼神,只是直愣愣的注視了祥子好一陣子。

「你剛剛說的話是真的嗎?」祥子用恢復平靜的聲音說。

城市假期 Amocity!

  

「美雪陷入彌留狀態的時候,我就已經下定決心了。為美雪、為你,也為我自己,我都有義務把兇手找出來,討回這個公道。」健次郎凝視祥子的眼睛,咬牙切齒一字一字用力的說得清清楚楚。

「對不起,我好像誤會你了。」

「誤會?喔,喪禮的時候你似乎對我很不滿,可是我除了這麼做之外,別無他法。我絕對不能讓親戚們知道美雪的死因,要不然一定會變成一個天大的笑柄。對我的親戚是這樣,對你的親戚也是一樣,我誰都不信任。這些人就只會厚著臉皮來要錢,卻沒有絲毫的感激,一點人情味都沒有。他們只知道幸災樂禍,只要認識的人里有比自己更不幸的,就會莫名其妙的產生一股優越感。假如我們讓他們知道美雪的死因,這些人一定會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戴著一副關心的假面具,過來貓哭耗子假慈悲。一旦確定我們真的在為這件事傷神,他們就正中下懷,乘興而歸。萬一我們說要報仇,那就更不得了了。為了美雪,工作、財產我都可以不要,萬一這些人知道了我的打算,一定會拚命來攔阻。他們眼裡只有我的錢,就怕我會為了報仇而散盡家產,讓他們無利可圖。所以我們絕對不能告訴他們實情,也不能表現出脆弱的樣子,一步都不能讓他們接近。」

健次郎娓娓道來,彷彿在說服自己,而不是在對祥子說話。

「還有,也不能讓員工知道。」

絕對不能讓公司的人因此而動搖,因為這些人包含家族在內將近有三百人,都把自己的生計交在健次郎手中,如果知道健次郎決意為了報仇而不顧一切,這些人絕不會置之不理。不難想像他們會舉起大書「還我工作權利」的白旗,向健次郎抗議。健次郎連他們會說些什麼都想到了:昧於私情,枉顧勞工權益!

若是坦白告訴他們美雪的死因,求取他們的同情跟諒解呢?這個念頭一湧上,健次郎隨即打消了這個想法。果真這樣,亦不難想像他們會怎麼說。他們會在標語板上寫著「不要讓資本家將兒女品行墮落的責任推給勞工」,然後極盡能事污衊美雪。

「祥子。」

健次郎握住祥子放在膝上的手,祥子反射性的用力抽回。大白天握手在過去三十年的夫妻生活中從不曾有過。過去,丈夫在白晝總是善於算計,好像活著就只是為了工作。結婚以來,即使在閨房中,丈夫都不曾說過什麼甜言蜜語。這樣的健次郎在車中如此接近自己,還是破天荒第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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