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壯著膽子問了一句,「卡朋先生,他們是誰呢?」
卡朋的語氣又柔和了下來,「叫我『艾爾』吧。你叫什麼呢?內特?內特……」
我點了點頭。
「好吧,內特。弗蘭克是個不錯的下屬,他的確幹得很好,我一向把他視為自己的親人,可是他現在卻想方設法取代我。」
弗蘭克·奈蒂。他指的是奈蒂。
「我很清楚你的經歷,內特。你被舍邁克的手下脅迫,捲入了刺殺奈蒂的事件中。不過,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奈蒂並不想報復你,你能夠毅然決然地從那個烏煙瘴氣的警察局裡辭職,我很欽佩你這一舉動的勇氣和膽量。我像憎恨仇人一樣憎恨那些無恥的政客,在我看來,他們都是一些雙面的無賴小人。不過,我覺得合邁克還比他們稍強一些,當然他也是一個兩面討好的傢伙,只是他只用一半的精力來掩蓋他是個竊賊的真相。」
「卡朋先生——」
「艾爾。」
「艾爾,你究竟想要我做些什麼?」看起來只能我主動發問了。
卡朋注視著我的眼睛,說道:「我需要找一個能夠信得過的人,你的所作所為足以證明你的為人值得敬重。雖然你可能不知道自己曾經幫過我什麼忙,可是我卻永遠不會忘記你對我的好處。我要辦的這樣事不能用我的任何一名手下,因為我只能以局外人的身份參與此事。而且,我也不想讓我的弟兄們再捲入到一場危險的風波中,現在我還不想和弗蘭克正面交鋒。」說到這兒,他冷笑了一聲,「畢竟現在我關在監獄里,而弗蘭克是自由的,我們怎麼可能隔著鐵窗自由交手呢?」
我皺著眉說:「我不明白。」
卡朋繼續解釋說:「到了今年年底,我就要出獄了,到了那時,我會從弗蘭克的手裡奪回屬於我的位置的,不能讓弗蘭克在我的地盤上稱王稱霸,可是那需要時間。我花費了整整二十萬美元買通了華盛頓特區的一位大人物,到時他會為我敞開方便之門的。而且我還有五名律師幫助我實施行動計劃,」說到這兒,卡朋嘆了一口氣,「可是,這也同樣需要時間。我不能讓弗蘭克在我出獄之前就一手毀了我的基業。」
「你認為弗蘭克他們會怎麼做呢?」
卡朋面帶憂傷地搖搖頭,又吸了一口雪茄,這才說道:「我認為弗蘭克比我更聰明一些,這決不是誇大其辭,我的確是這麼想的。他從我的失誤中汲取了教訓,」卡朋搖了搖頭,「絕不要感情用事,那是我的一個重大失誤。可是等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太遲了,不然的話現在我也不會呆在這裡了。我一時頭腦發熱,結果為頭版新聞提供了太多的血腥消息,人們所希望的是有一個甜美寧靜的情人節,而不是充滿血色的情人節。」
我什麼也沒說。
卡朋繼續說著:「現在我盡量做一個和平的使者。去年的這個時候,我被關在美食城的監獄里,他們帶達茨·舒爾茨和查理·盧西思諾來監獄找我。他們兩個人已經紛爭了很久,那主要是舒爾茨的錯,他不斷地侵佔著查理的領地。我試圖給他們以忠告,可是那該死的舒爾茨一句話也聽不進去,我關在這麼一個鬼地方也拿他沒有辦法,不過我還是盡最大的努力勸說他們兩個幫派休戰。」說到這兒,卡朋的眼裡閃過一絲冷酷的光芒,「要是我在外面的話,我想我會親手斃了他的。」
這時候,卡朋已經吸完了手裡的那支雪茄煙,他又點燃了新的一支。我坐在那裡耐心地等待著,看看我究竟能做些什麼。
他吸了一口新點燃的雪茄,又繼續說了下去:「當我聽說弗蘭克那個危險的計劃以後,我就派人捎信給他,『弗蘭克,不要那麼做。千萬不要再製造新的血腥新聞了,你總會找到一個更好的解決辦法的。』可是你想得到嗎,他和他的律師來見我的時候,對我的勸告不理不睬。他告訴我,『艾爾,現在你在裡面,我在外面,完全是出於對你的尊重,我才會來聽聽你的建議。』他居然說,『我在外面,現在是我控制一切。』他竟然會用那樣的口氣對我講話。」
卡朋有些難過地低下了頭,看起來頗有些「虎落平陽被犬欺」的落寞之感。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向我微微一笑,「你知道弗蘭克的計劃嗎?」
「我不知道。」
「猜猜看。」
「我——」我做出了一副努力思考的樣子,「我猜不到。」
「再試試看。」卡朋就像在有意測驗我的智商水平。
我皺著眉說道:「難道是幫派之爭?他昨天殺了紐伯利。」
卡朋笑了一下,說:「殺人也要找個好時機,只有笨蛋才在風聲不對的時候大動干戈。當然了,有些人還是得除掉的,不過千萬不能養成嗜殺的習性,有些傢伙不到萬不得已,是絕對碰不得的。」
這是卡朋的殺人原則嗎?
我問道:「比如誰?」
卡朋眨了眨眼睛,小聲說:「比如大城市的市長。」
我吃驚地瞪大雙眼,差一點喊了出來:「什麼?」
「舍邁克,弗蘭克·奈蒂的下一個目標就是舍邁克。」
說完以後,他悠閑地向後靠到椅背上,一邊吸著雪茄煙,一邊笑著打量著我。很顯然我的那副驚愕的表情使他覺得很有趣。
我鎮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盡量平靜地說:「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卡朋笑了,調侃道:「是的,我當然是在講笑話。我預付給你整整一千美元,讓你從遙遠的芝加哥趕到亞特蘭大,我這麼做就是為了向你講講自己的生平。」
我仔細地考慮了一會兒,若有所思地說:「我曾經到醫院裡去看過奈蒂,看起來他的確對合邁克恨之入骨,我想他在一怒之下很可能這麼做,可是這樣的做法……」
卡朋接著說道:「太過瘋狂了?你說得對,黑勒,奈蒂這一舉動無異於自取滅亡。現在形勢對我十分不利,我與聯邦政府之間的關係已經得到了極大的改善。可是,如果我派去維護安全的人殺了芝加哥的市長,這件事實在是讓人……」
我打斷了他的話,「難道奈蒂想親手殺了他?」
「不,雖然他已經瘋了,可是他並不傻。」
「那麼,他打算怎麼辦呢?」
「我不清楚,這就是你的工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