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停下來問我:「你在這幢樓里有間辦公室,還是只是拜訪某人?」
我轉身面向她,學著唐納德·科爾曼的樣子斜倚在樓梯扶手上,儘管那樓梯扶手的安全性十分值得懷疑。
我帶著不可言喻的自豪回答說:「我在這兒有間辦公室。」
她笑著說;「喔,那太好了!也許你知道黑勒先生的營業時間。」
聽了這話,我喜不自勝,以致有些語無倫次。
「黑勒先生就是我,我就是內森·黑勒。」
「喔,好極了,我就是要見你。」
她走上樓梯,我讓她走在前面。當她從我身邊過去時,她的身體碰到了我,她的芳香再次讓我陶醉。穿過走廊,我帶她來到我的辦公室。她走進去,我接過她的外衣,把它掛在衣架上。她兩隻手拿著那個小錢包,躊躇地站在那兒。
她長得出奇的漂亮:白皙的肌膚,紅潤的面頰,紅艷豐滿的嘴唇,在她的一身黑色服裝的襯托下顯得更加嬌媚動人。她穿著黑色的過膝長裙,黑色的高跟皮鞋,尤其是那頂貝雷帽使她看上去像個舞蹈演員。
我掛起我的上衣,隨後請她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我坐到她的對面。她向我伸出手,我不知道應該吻它,還是握它,於是我只好輕輕地捏了她的四個手指一下,然後坐下。她微微揚著頭,正襟危坐。
她自我介紹說:「我叫瑪麗·安·比姆,我沒有藝名。」
「你沒有?」
「這是我的真名,我不喜歡藝名,我是個演員。」
「真的嗎?」
「我在一個小劇院演戲。」
我想那一定是個很小的劇院。
我說:「我明白了。」
她坐得更直了,睜大眼睛,說:「喔,別擔心!儘管我還只是個小演員,但我並不拮据。」
她擺出一副一定要我相信的態度。
「我沒認為你窮啊!」
「我有固定的收入,我在廣播電台工作。」她進一步解釋道。
「是嗎?」
「是的,我的生活很寬裕,你聽廣播嗎?黑勒先生。」
「我有空兒時聽。我正打算在我的辦公室里安一台。」
她環視四周,好像在看我買來收音機應該放在哪兒,結果,她看到了摺疊床。她極富表演性地用手指著它,但一點兒也不裝腔作勢地問:「那不是一張摺疊床嗎?」
我有點兒尷尬。
我說:「可能是吧!」
她聳聳肩,隨後既不去想摺疊床,也不去想我說的話,她看著我,笑著說:「坦白比爾。」
我被弄糊塗了:「你說什麼?」
「那是我主持的節目。我主持好幾個節目呢!『坦白比爾』是其中之一,你聽過『第一夜先生』這個節目嗎?我用幾種聲音主持節目,我認為這個節目是我做的最好的節目。」
「我也是個喜歡變化的人。」
她很傷感地說:「他們都用真聲。」好像那對她來說是大材小用了。
「我很欣賞你這樣的演員,這麼有敬業精神,許多演員應該因此而感到羞愧。」
「其實,芝加哥廣播電台也有許多優秀的演員,黑勒先生,像弗蘭西斯·布希曼、艾倫·里茨、弗蘭克·迪尼等。」
我說:「還有艾迪·肯特。」
她立即糾正我說:「他不在芝加哥。」
「那麼,我們已經講清楚你的工作能掙很多錢了,你僱用我幹什麼呢?」
她那自命不凡的驕傲表情消失了,神情變得憂鬱起來,她從小包里拿出一張小照片,遞給我。
「這是吉米的照片。」她說,「我們是雙胞胎。」
我微笑著,對她說:「希望不是完全一樣的雙胞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