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打開的窗戶,我可以看到環形的比斯坎灣。暮色中的海灣有一種迷幻而縹緲的美,停泊在港口處的輪船和快艇在藍色的海面上顯得格外纖小,如同小小的兒童玩具一樣。
舍邁克市長穿著一套講究的深灰色西裝,系著藍色的弧形領結。在我走到他桌旁的時候他站起身來,笑吟吟地向我伸出手。在不了解內情的人看來,一定會認為我們是一對好朋友,不過我還是一眼就注意到了他那副黑邊眼鏡後面的冷酷眼神。
我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和上一次一樣有些潮濕,不知道是由於過於緊張,還是因為他剛剛去過衛生間。之後,他向對面的椅子擺擺手,我坐了下來。
舍邁克卻仍在原處,居高臨下地盯著我說:「黑勒先生,能在邁阿密再見到你真是讓我感到驚訝。」
我聳聳肩,「叫我內特吧。」
「好吧。」說著,他坐下來,細緻地圍好餐巾,「這很好,希望你不討厭龍蝦,我特意為你點了這道菜。」
「不,我很喜歡它,謝謝。」
這時,一名穿著白色水手服的服務生為我們送來了一壺咖啡,並且在徵得了我們的同意之後,為我們斟上了咖啡。緊跟著,另一名穿著藍色水手服的服務生又送來兩份鮮艷欲滴的油爆鮮蝦。
舍邁克介紹道:「這是我到過的惟一一個能吃展品的水族館。」
我有禮貌地笑了笑,隨聲附和道:「噢,是嗎?」
他喝了一口咖啡,看著我問道:「黑勒,你來邁阿密幹什麼?」
我看著盤裡的鮮蝦說道:「還是叫我內特吧。我來這裡是給我的一個主顧辦事。」
「誰?」
「一位律師。」
舍邁克步步緊逼:「什麼律師?」
我抬起頭,望著他說:「市長先生,我想我有權保密。」
舍邁克皺了一下眉,「當然。」
這時,侍者又為我們端來了牡蠣湯,並動手為我們擺好了餐具。
我開始低頭小口喝著牡蠣湯,舍邁克用餐鉗把湯中的牡蠣夾碎,吃著裡面的蠣肉。然後,他頭也不抬地問我:「內特,你今天一直都在監視我,為什麼?」
「不止今天,從火車站到你女婿的家,再到貝爾莫爾,我一直都在監視著你。」
舍邁克放下了手中的餐具,驚訝地抬起頭,他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
「黑勒,你能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嗎?」
「內特。」我又一次更正著他對我的稱呼。
舍邁克又笑了,他的笑容里有一絲難得一見的和善。也許在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人能像我,得到他這樣和善的笑容了。
「收起你那可愛的硬漢模樣吧。」他笑吟吟地盯著我說,「如果我想要你的命,那麼不出三分鐘你就會永遠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你這個犟脾氣的小傢伙!」他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告訴我你到這兒究竟幹些什麼?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我面無懼色地答道:「我只能告訴你我此行的目的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
舍邁克又皺起了眉頭,「你到底在說什麼呀?」
「我的那名律師主顧還有一位後台老板,他對你的健康和安全相當關心。」
「他是誰?」
我慢條斯理地說:「市長先生,這我可不能告訴你,這是我的職業規則之一。」
那名穿白色水手服的服務生又為我們每人送來了一盤涼拌色拉。我大口大口地吃著,舍邁克卻連動也沒動。
「你是說我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你是怎麼想的呢?」我咽下了嘴裡的食物,看著舍邁克,「你到這兒來不完全是為了博得吉姆·法利的賞識吧,也許還為了避避芝加哥的風聲。」
很顯然,舍邁克聽懂了我的話。
「奈蒂?」
我點點頭,「奈蒂也許會報復你。」
「小點兒聲。」
「我的聲音可不怎麼大,市長先生,只是這話對你來說有些刺耳。」
「所以你就被派來暗中保護我?我可是帶著保鏢呢!」
我冷笑著說:「是的,我看見了。在哈利的廁所里,我只對你的兩名保鏢說了一聲,『呸!』他們就嚇得屁滾尿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