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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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法利卻和哈姆私下達成了協議,結果搶盡了你的風頭。」

舍邁克皺了皺眉,對我的刻薄話未做任何反駁。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說:「不管怎麼說,芝加哥的選舉結果表明羅斯福得到了伊利諾斯州歷史上最多的選票。他們應該為此對我有所報答。」

我笑了,「所以你一定要讓法利知道這些。」

他揣摩著我的意思,喝了一口咖啡后說道:「我一定要做出高姿態,讓所有的美國人看到我和富蘭克林·羅斯福站到了一起。如果有可能的話,我還要爭取和他私下談談。」說到這裡,舍邁克向前靠了一下,壓低了聲音繼續說,「法利很快就要回家了,在他星期天舉辦的晚宴結束以後離開。其他人在去過古巴之後,到下星期三的時候他們都會回到紐約舒適的家裡。剩下的那些人都是躺在海灘上曬太陽的肥驢,所以我一定要呆在這兒,好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皺起了眉,「你是說法利?你剛才不是說他星期天就會離開佛羅里達嗎?」

舍邁克搖了搖頭,更正著我的話,「不。我指的是羅斯福。在所有大人物都離開以後,我一個人留在這裡。在羅斯福看來,我的這一舉動就是對他個人的極大支持,就如同一種公開的道歉。因為在他參加總統競選時,我站到了他的對立面。」

「你真是這麼想的嗎?」

舍邁克放聲大笑,有些輕蔑地說道:「羅斯福不只是腿有殘疾,在我看來他的頭腦也很脆弱。」

我搖了搖頭,「不,我認為你最好別這麼做。」

他「哼」了一聲,「你這是什麼意思?這是我表現自己對羅斯福好感的一個最佳時機,我不會白白放過它的。」說到這兒,他盯著我說,「你不要犯傻了,黑勒。」

我冷笑了一下,「你也一樣。難道你以為自己站在佛羅里達燦爛的陽光中就安全了嗎?就因為很多大人物都來這度假,卡朋和費斯切蒂等人在這有極強的影響力,難道你覺得這些就足以保護你,使你免受任何危險?」

舍邁克聳了聳肩,「你的確是個很不錯的偵探,黑勒。」

「所以我才勸你放棄這次公開露面的機會。」

「為什麼?」

「以免成為政治性暗殺的犧牲品。當你同來自全國各地的政客(包括羅斯福的智囊團成員)站在一起,如果在那樣的公眾場合里有人開槍,而你又中了一槍的話,那麼別人都認為這是出於政治目的刺殺行動,認為是那些失業工人的報復行為,最後受到公開譴責的只能是你們這些政客……」我加重了語氣,「現在你還想在公開場合表示出你對羅斯福的極大好感嗎?這一次你帶來那件防彈衣了嗎?」

舍邁克低下頭,兩隻厚重的大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疲憊地向我說道:「我沒有別的辦法了,這是我惟一的出路。儘管我很討厭那個瘸子,可是芝加哥現在有著太多的困難,其中任何一個都比奈蒂更令人頭痛。我們的教師不能按月得到自己的工資,所以我必須儘快得到聯邦政府的貸款。你明白嗎,黑勒?」那一剎那,舍邁克一下子顯得老態龍鍾,「這些遠比你那該死的私人偵探身份重要百倍!」

不,我不明白。我應該告訴他,我認為他一心巴結法利是為了給他另一個女婿謀得一個收稅員的位置,因為有消息說舍邁克正因逃避交納個人收入所得稅而接受調查,我還可以講出上百件這樣污穢不堪的醜聞。可是,我什麼也沒說,因為舍邁克也許還有尚未混滅的良知,也許他真的希望改變芝加哥現在的蕭條面目,也許他真的關心教師、警察和其他行業的工人的工資問題。

舍邁克還在繼續說著:「而且,那一天一定會戒備森嚴的,處處都布滿了特工人員。你也知道,自從麥舍利事件以後,就再也沒有發生過一起刺殺總統的事件,或者說再沒有任何刺客得逞過。現在不會有,將來也不會有的,因為那些職業特工人員個個精明強幹,更何況我還有四名私人保鏢,再說你也會保護我的,不是嗎?」

我點點頭,「不過在那之前,你要少在公眾場合露面。」

「我得出席星期六下午法利主辦的表彰晚宴。」

我皺了皺眉,「它對公眾開放,很可能會有陰謀。」

「只有六百個座位。」

「那好吧。我們盡量照顧到每一個角落。只要我們提高警惕,就不會給殺手任何可乘之機了。」

「除此以外,我會一直呆在我女婿的家裡,和我的保鏢呆在一起。當然我還要見一些人,不過他們可以來看我。」

我說:「這很好。奈蒂想不到你會閉門不出的,我想他還不至於衝進你的家裡去殺你。他只可能在公眾場合中採取行動。」

舍邁克點點頭,「那麼,我們要注意的只有兩個地方了,一個是在貝爾莫爾,法利的晚宴在那裡舉行;再一個就是下星期二在貝朗佛特公園……」

我吃了一驚,「什麼?」

舍邁克指了指左邊的窗子,重複道:「貝朗佛特公園,羅斯福將在那裡進行演講。」

「市長先生,我希望你能再考慮一下我的建議,放棄這次機會吧。」

舍邁克冷酷的眼神第一次柔和下來,他的笑容也變得十分真誠。

「看起來我以前看錯了你,黑勒。你的確是個好小伙。」

「也許你以前的判斷並沒有錯,也許我只是出於私人的目的,『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也許吧。」

「你一會兒去哪兒?」

「去廁所。」舍邁克一邊說,一邊吃力地站起來。他用手捂著肚子,滿臉痛苦疲憊的表情。

我示意米勒呆在原處,這一次我跟在市長的後面,不過並不像一隻哈叭狗。

在舍邁克洗手的時候,我輕聲說道:「你也應該看緊自己的家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