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都夾在那群穿著制服的警察中間進到了法院的大廳里,在進到大廳以後,我笑著向他說道;「溫切爾先生,我能有幸得到您的親筆簽名嗎?」
他尷尬地沖我笑了一下,那雙明亮的藍眼睛就像我們四周的大理石一樣冰冷無情。他一言不發地往我手裡塞了一件東西,我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張五美元的紙幣。
他壓低了聲音說道:「千萬別聲張,讓我和你呆在一起吧。」
我笑著點點頭,爽快地答應道:「那你就作為我的助手吧。」
他興奮地說:「這主意真是好極了,我應該為此再多付給你五美元。」
我馬馬虎虎地把五美元塞進了兜里。
就在我們兩個人說話的時候,電梯開了,只有渾身一絲不掛的罪犯和幾名警察擠了進去,剩下的那些人紛紛走散了。
望著離開的電梯,溫切爾憤憤地說:「該死的!」
「你怎麼這麼快就趕來了?你是第一個來這裡的記者。」
溫切爾聳聳肩,說道:「其他的那些人很可能是去了醫院或者是去追蹤羅斯福的行蹤了。」
「那我在貝朗佛特公園裡怎麼沒有見到你呢?」
「當時,我還在西部的辦公室里為《鏡報》的專欄寫稿子,不經意間聽到有兩個人在談論『有個蠢貨朝羅斯福開了很多槍』,我就馬上趕到了這裡。我的那些同事在明天或者更晚些時候才能趕來。」
「他們會很快趕上你的。」
溫切爾大度地笑笑,「是的,所以我一定要抓緊時間。」他又向電梯間的方向望了一眼,「你能把我帶到樓上去嗎?我聽說監獄在第二十八層。」
我自信地說道:「我可以試試看。」
然後,我們兩個人就向電梯間方向走了過去。在電梯間的旁邊,有兩名警察在旁邊站崗。我想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將溫切爾這樣的記者拒之門外,不過,我們並沒有多費唇舌就通過了這道「關卡」,因為其中的一名警察在貝朗佛特公園裡看到了我幫忙抓住罪犯,然後又協助警察把他扔進了後車箱里。我向他出示了我的身份證明,並且告訴他我是舍邁克的私人保鏢。他隨便地看了一眼我的身份證,又問了我幾個問題,就讓我上了電梯。
然後,他指著溫切爾,神情漠然地問道:「他是幹什麼的?」他似乎沒有認出這位大名鼎鼎的專欄記者。要是平時,溫切爾一定會感到大失所望,不過此時此刻.他對此似乎毫不介意。
我趕忙回答道:「我們兩個是一起的。」
警察聳聳肩,說道;「上去吧。在十九樓,那裡是單人牢房。」
溫切爾也趕快上了電梯。電梯門關上了,它開始上升。
溫切爾姿勢僵硬地站著,眼睛盯著門旁的顯示器。
我看著這位專欄記者說:「我認為這不是你的本行。」
「這可以看出我工作的包容性,我可以隨時把這件事寫成故事。」說到這兒,他疲憊地搖搖頭,「這總比寫某個歌女由於和某個百萬富翁睡覺而得到一個鑽石手鐲要有意義得多。有時候我寫作不單單是為了取悅廣場上那些可憐的飯桶。」
這時,電梯已經升到了十九樓,門無聲無息地開了。
地方警長正在和一名警察說話。這名警長塊頭很大,穿著黑上衣,白褲子,系著一條頗有瑪麗·安那位室友繪畫風格的領帶——一條五顏六色的領帶,頭上還戴著一頂奇形怪狀的帽子。站在他旁邊的那名警察手裡拎著點三二式的長筒步槍,正畢恭畢敬地聽警長訓話。
聽到了我們的腳步聲,警長轉過了身,眉毛擰成了一團,氣勢洶洶地瞪視著我們。溫切爾趕緊快走幾步,笑嘻嘻地向警長伸出了手,說道:「我是沃爾特·溫切爾。」警長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握住了溫切爾的手。
「請讓我和那個瘋子呆五分鐘,到了明天全世界的各家大報紙都會刊登您的大名的,警長先生。」
警長先生立刻變得眉開眼笑起來,他笑著向溫切爾說:「溫切爾先生,歡迎您來我們監獄。」
溫切爾機敏地回答道:「我希望只做一名暫時來訪者。您可以告訴我你們剛剛抓住的那名罪犯的一些簡單情況嗎?」他說話的速度就像連發的手槍一樣快。
警長點點頭,「他說他的名字叫扎戈那,吉西比·扎戈那。我們只了解這麼多。他的英語說得很差,不過我會兩種語言……我會說一點義大利語。如果您弄不清楚他的意思,我可以為您充當臨時翻譯。」說完,警長殷勤地向溫切爾微笑了一下。
溫切爾也笑著說:「您真是好人,警長先生。請帶路吧。」
警長轉頭看了看我,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問道:「等一等,你是什麼人?」
我剛才一直站在溫切爾的身後,盡量使自己看起來不起眼。
我告訴警長我的身份,旁邊的警察正巧是那三名押送罪犯的警察之一,他向警長證實了我的話。
警長粗暴地擺擺手,說道:「芝加哥警察禁止入內,我們這裡不接待芝加哥來的警察。要知道我們這裡的事情根本無需你們指手劃腳。」
溫切爾在一旁說道:「警長先生,他是和我在一起的。」
警長皺眉想了一下,勉強說:「那好吧,跟我來!」
我和溫切爾跟在警長的身後,我小聲向溫切爾說道:「多謝了!」
「現在咱們扯平了,」他輕笑了一下,「或者你把剛才的那五美元還給我,咱們才算真扯平了。」
我毫不猶豫地把錢還給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