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發生在哪裡?」
「拉布里亞路北段。」
「什麼時間?」
「10點過一點點。」
「你跟了這個男人到了羅德大道?」
「是的。我老遠老遠跟著。」
「他是誰?」
「我不知道。」
「那輛汽車的車牌是什麼號碼?」
「我不能告訴你。」
善樓看著我說:「你這老手怎麼會不先向前看清車號,再遠遠跟著它呢?你至少已經看清楚他了,那開車的長得什麼樣?」
「我不知道。」
「昨晚你給了警察一個車號?」
「我是給了一個車號。現在知道不是那輛車。」
善樓說:「這不是給錯。這是故意的偽造。」
「為什麼是偽造?」
善樓說:「黑色凱迪拉克沒有錯。但昨天晚上這輛車在俄勒岡州波特蘭市。司機在度假。」
「真的呀!」我說。
他銳利的眼狠狠地看我一下。
「你怎麼可能沒有看到車號?」
「我只是遠遠的跟著。我也許跟掉了,又跟錯了一輛黑的凱迪拉克。他轉入羅德大道,好像要在路中停向一個房子,突然改變主意開向街角,我決心快點跟上,也想看看車牌。就在此時,兩個警察用沒有開燈的車子盯上了我。我認定有人要修理我了,所以想盡方法開溜。」
「好了,把你跟蹤那輛車子的正確車號告訴我。」他說。
「我告訴你,我沒有看到。」
「什麼意思沒有看到?」
「我只是怕那傢伙知道我在跟蹤他。所以沒有敢靠近看車號。」
「你給了個假車號給警察。」
「我不想和他們談當時的詳情。」
「你一直在投機取巧。這件事你又在搞鬼,」善樓說,「我根本不相信你跟蹤這傢伙而會沒有見到車號。」
「我告訴你我不願靠太近,把他嚇跑了。他怕做證人,他有原因。」
「為那車禍?」
「不是為了車禍。他見到車禍,他不想出頭做證人。他逃跑是為了別的事。」
「會是什麼呢?」
「我怎麼知道。也許他在那附近拜訪一個小姐。他怕別人記得車號,給他一張開庭傳單請他作證。他不要別人知道他去那一帶,他自然要開溜。」
「我認為你伶牙俐齒的在瞎編。」善樓說。
我委曲地說:「所以有人要騙條子。說實話有什麼好,反而受人奚落。」
「唐諾,你的問題是老設計一切由你主動。在攤牌前沒人知道你是真是假。我們有過誤會,有過合作。我太了解你了。老實說,你有時從上面發牌,有時從下面發牌,什麼人也不知道你下一次會從哪裡發出牌來。」
「可是,」我說,「你也不能老以為我是從下面發牌的。想想看,我有沒有叫你失望過一次。」
「誰說沒有!」
「一開始也許因為你固執,我個人可能灰頭土臉,你也好不了哪裡去。但是每次你聽信了我的建議,你不是都出盡了風頭。這可以證明你對我信心不夠。每次你說我在說謊的時候,歷史可能重演,你都應該小心。」
「喔!亂講。不要說得么那遠。你有過幾次運氣好。有幾次我承認你很聰明。但是你千萬別因為如此,在警察面前耍噱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