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就不在警察面前耍噱頭。」
「那我們回頭再來談那件車禍。」他說。
「我還沒有機會詳細看內情,」我說,「但是牽涉到本案的車號我都有了。有一輛大奧司,由一個深兩捲髮的男人在開。他大概33歲。車號XDA177。有一輛福特,就是被撞的,車號我也有。」
「好了。」善樓說:「既然你那麼聰明。這次車禍錯在哪一方?你倒說說看。那個在大奧司莫畢爾里的男人,在幹道前,到底停車了沒有?」
我說:「目前這個時候請原諒我不回答這個問題。」
「喔,這樣玩,小不點兒?」善樓說:「我願意你能在目前這個時候告訴我……立即告訴我。」
「好。」我說:「我老實告訴你,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見到這個車禍了,不是嗎?」
「沒有,我聽到撞車聲。在車禍後到的現場。於是我看到突然自路邊開出加速的車子。從他的樣子,我知道他目睹車禍但立意溜走。所以我覺得追隨他車子,查出他是什麼人,對我這個合夥公司會有一點好處。我用不致引起他懷疑的方式遠遠跟著他。」
「因為撞了車,各車輛停下來觀看,車子那麼多,我通過時有一點困難。這輛車本來就在我車前面近兩條街的樣子。我雖然因為交通信號耽誤了一會,但我很有自信,在日落大道附近我跟上的是那輛車沒錯。至少像那輛車。」
「你沒有看到車牌號?」
「沒有,那個時候我試都沒有試。我一心想看看那傢伙那麼急急離開想到哪裡去。既然如此,我不想引他注意。所以我遠遠跟著,只要不跟丟就行。我有個習慣,我要看他車號,我就得看了就走,因為夠了。這次不是看車號問題,而是去哪裡問題。所以我遠遠跟,跟到他停下,再看車牌也不遲。」
「這就是我認為最最不可信的部分。」善樓說。
我不說話。「你沒有騙我吧,是不是?」善樓問。
「善樓,」我說,「每次有事,你都強迫我說這個,說那個,使我為了保護我的客戶,不得不向你說謊。有一件事,我公公正正對你說……任何時間,只要我自己來找你,告訴你我認為你應該做某件事,或某件事怎樣做對你有好處,我絕對是不騙人的。」
「我知道,問題也出在這裡,」善樓說,「你喜歡代替我的腦子來想東西。」
「我絕沒代你思想的意思,」我說,「我只是告訴你任何時間我要給你建議的話,我是完全真心的。」
「你突然不回答我的問題,反而改變一個方向,實在使我越想越有問題。」他說:「現在我告訴你一件事,你聽我說……不要再管這檔子閑事。把一切都忘了,算了。」
「什麼意思?忘了,算了。」
「正如我所說,忘了,算了。你在說謊,我看得出來。但是你要是忘了這件事,我就不再追究。不要再為這件事亂搗亂闖。不要再深入這件事。不要把這消息試著賣給車禍任何一方的人。不要想在這件車禍中找一個人做客戶。不要和報社或記者說起這件事。」
「老天。」我把一切代表驚奇的表情都用將出來:「你是說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車禍,會引起記者的興趣,而……」
「我可不是這樣說的。」善樓一面說,一面伸出他的食指戳到我的胸部,停在上面扭動兩下以示加重語氣。「我叫你忘了這件事。我叫你不和任何人談這件事。我叫你不要混進這件車禍里去。換句話說我叫你置身事外。否則你會受到傷害,你一輩子也恢復不了。」
「現在,我知道我在這裡一定是不受歡迎。我要帶了我的雪茄走了。你要再在法律邊緣鑽來鑽去,被我逮住,我要親自看到你再也做不成私家偵探。我要吊銷你的執照,叫你永遠也不能再申請到新的。」
善樓真的理也不再理我,大步走出辦公室。
「怎麼回事?」我對愛茜說,「你看到底怎麼回事?」
她說:「當他在等你來的時候,他緊張得像只貓。他在這裡走來走去,把雪茄在嘴裡轉來轉去。」
「他進來時,有沒有要求見白莎?」
「沒有,他只要見你。我感覺到他不要見白莎。甚至不要白莎知道他在你辦公室。」
「他和白莎一直處得比較好,」我說,「我和他始終處得不怎麼樣,因為……因為他老想那些我們碰在一起的案子,說我在主宰這些案子。」
她假正經地笑了一下。要說什麼,自己控制了,自管自繼續打字。過了一陣,她有意無意地說:「當然,唐諾。你是不會幹這種事的。」
「當然不會,」我說,「我要出去了。萬一白莎問起,我午餐後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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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辦公室,斜過接待室走向我自己辦公室的時候,卜愛茜正從白莎的辦公室出來。愛茜調整步伐,所以我們在我私人辦公室前碰了頭。
「白莎找過我嗎?」我問。
她搖搖頭說道:「她要我做一張時間表,每天花多少時間在刑事檔案上。」
「你怎麼告訴她?」
「告訴她我會記下來給她看。」
「等一下我會和白莎談談,」我說,「目前你做張時間表,為了這個檔案,你上個月花費了多少自己的時間……不必做白莎叫你做的時間表。」
「羅德大道的疑案我找出來了。」她說。一面把門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