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耶爾的口氣冷淡了。「沒關係。」
她感到一種莫名其妙的侮辱。到現在,他已經兩次拒絕和她睡覺了,真該把他交給警察,她想。然而她又覺得心裡有種惱人的內疚感。他確實是個好人,但五萬元賞金畢竟是五萬元。
晚餐時,媽媽說個不停,可是皮耶爾、羅伯特和卡洛沉默不語,各自想著心事。
羅伯特在緊張思考逃跑的計劃。明天,他想,我要去碼頭找一條船離開這兒。
皮耶爾在想她準備打的下一個電話。我要從城裡打,這樣警察就不會追蹤到這兒了。
卡洛在端詳他姐姐帶回家的陌生人。他應該不難對付。
吃過飯,兩個女人走進廚房,羅伯特單獨和卡洛在一起。
「你是我姐姐帶到這兒的第一個男人,」卡洛說,「她一定非常喜歡你。」
「我很喜歡她。」
「是嗎?你準備照料她嗎?」
「我認為你姐姐可以自己照料自己。」
卡洛堆著假笑。「是呀。我知道。」坐在對面的這個陌生人衣著考究,顯然有錢。他完全可以去住上等旅館,為什麼要到這兒來呢?卡洛能想到的唯一的理由就是他在躲藏,而這就很有趣了。當一個有錢人需要躲起來的時候——不管什麼原因,不管以什麼方式——總是一個能賺錢的機會。
「你從哪兒來?」卡洛問。
「不從哪兒來,」羅伯特愉快地說,「我在不斷旅行。」
卡洛點點頭。「我明白了。」我要從皮耶爾那兒打聽出來他是誰。也許有人願意為他出個大價錢,我可以和皮耶爾分。
「你在辦公事?」
「退休了。」
讓這個人開口不是難事,卡洛認定。盧卡,迪亞沃利·羅西的頭目,可以毫不費勁地把他撕成兩半。
「你打算和我們待多久?」
「很難說。」小夥子的好奇心開始令羅伯特不安了。
皮耶爾和她母親從廚房出來。
「你還想喝點咖啡嗎?」媽媽問。
「不了,謝謝你。晚餐非常可口。」
媽媽笑了。「算不上什麼。明天我要為你舉辦一次宴會。」
「好。」那時他已經走了。他站起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休息了。我要去睡覺了。」
「當然,」媽媽說,「晚安。」
「晚安。」
他們望著羅伯特走向卧室。
卡洛咧嘴一笑。「他認為你還不配和他睡覺,是嗎?」
這話刺痛了皮耶爾。如果羅伯特是個同性戀者,她並不在意,但她聽見他對蘇珊講的話,她聽得出更多的意思。我要給他點兒手段看看。
羅伯特躺在床上,思考下一步的行動。利用信用卡的跟蹤裝置迷惑對方會給他爭取一點時間,但他不能對此有過多的依賴。現在他們可能已經找到那輛紅色卡車了,追蹤他的人既冷酷又精明。各國政府的首腦是否也捲入這起掩蓋行動中了?羅伯特很想知道。或許,它是組織里的組織,情報機構中的陰謀集團,對它自身進行非法活動?羅伯特越是琢磨,越是覺得國家首腦不會知道此事。一個念頭產生了,惠特克上將突然從海軍情報局退休,遭到冷遇。這事一直使他感到奇怪,可是,如果有人知道他決不會成為陰謀集團中的一員而把他趕出去,事情就清楚了。我必須和上將取得聯繫,羅伯特想。在這件事上,他是唯一能夠信任的人了。明天,他想,明天。他閉上眼睛,睡著了。
卧室的門吱吱的響聲把他驚醒,他警覺地在床上坐起來。有個人向床邊移動,羅伯特心情緊張,隨時準備跳起來。這時他嗅到她的香水味,感覺到她爬到他身邊。
「皮耶爾——你這是——?」
「噓,」她挨著他的身體,「我覺得孤單。」她小聲說,偎依得更緊了。
「對不起,皮耶爾,我——我不能為你干任何事。」
皮耶爾說:「不能?那就讓我為你干點事吧。」她的聲音很溫柔。
他感到她溫暖的身體靠得更緊了。
那一夜,他們興奮不已。最後,終於睡著了。
第四章 第十八天
義大利,那不勒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