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也寫吧。」
雖然是堂姐,但二郎一直叫宮子姐姐。
「好啊。」
宮子拿起筆,一臉認真的樣子,寫完后迅速在二郎面前晃了一下。
「我想在五年內死去。」
宮子淡淡地笑著,把紙條穿上線然後把自己的和二郎的系在竹枝最高的地方。
「喂,宮子,二郎你們也進來吧。」
餐桌上擺著今晚的宴席。從客廳餐桌上可以清楚地看到院子里的竹枝,竹葉和紙條在風中沙啦沙啦地響著,雖然是夏天但是聽起來也讓人感覺有點冷。喝著啤酒,二郎還不住地向竹枝最高處張望。
那銀色的紙條在風中飄搖著——
姐姐怎麼會寫那樣的願望呢?——
二郎思索著那幾個字的含義。
與此同時,宮子正含笑看著二郎的樣子,突然,兩個人的視線交織在了一起。宮子的眼神好像在說:
「是不是覺得我寫的願望很奇怪,但那是我真心的希望。」
客廳的電視正在轉播職業棒球比賽,是長島剛當教練時的一場比賽。
多年以後,二郎對那年的七夕節的情形已經漸漸淡忘了,但是宮子姐姐在銀色紙條上寫下的願望卻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腦海里,從那以後,二郎經常回憶那晚的事情。
在二郎剛剛懂事的時候,宮子也就三十歲左右吧,歲月真是不饒人啊,轉眼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
女人三十歲是個什麼概念,這個問題已經超出了當時二郎的思考範圍,在孩子的印象中宮子姐姐是個年輕的女孩子,一直到很久以後,二郎才知道姐姐的真實年齡,當時他大吃一驚:
「啊!姐姐這麼大歲數了?」
可是姐姐的容貌很年輕、心情也很年輕。
宮子沒有結婚是因為在二十多歲的時候得過肺結核,現在看來肺結核不算什麼大病,但在當時來說絕對屬於很難康復的大病。
「我早就應該死了,所以現在活著都是白撿來的。」從宮子的嘴裡經常聽到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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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也不想讓這個病弱的女兒出嫁,留在身邊倍加呵護。就這樣,宮子過了三十五歲,就更沒有機會嫁人了。特別是伯母因為腦溢血病倒之後,宮子就要承擔起做家務和照顧母親的重擔。關於伯父家和宮子姐姐的事情,二郎雖然了解得不十分詳細,但大概就是這樣了。
宮子還有一個哥哥,這個哥哥比宮子大三歲,這個堂哥和二郎的年齡和性格都相差太多,所以二郎和他不是很親近。
所以,每當二郎到伯父家來玩的時候,都是宮子姐姐陪他玩。二郎小的時候,宮子姐姐給他做點心吃,帶他去廟會玩。等他大一點,姐姐還借給他唱片,偶爾也會帶他去看電影。
「小二郎總和宮子姐姐一起玩嘛。」
「嗯。」
「你宮子姐姐可是個漂亮的姐姐。」
這是大家對宮子一致的評價。
「姐姐是日本第一美女。」
剛上中學的二郎努力裝出大人的樣子評價姐姐的美貌。有一部分是從周圍人的話中聽說的,但二郎自己也是這樣感覺的。「日本第一」確實有點誇張,但是說姐姐是「世界第一」很顯然是在說謊,所以還是說「日本第一」吧,又不違背良心。大家的評價雖然都有點誇張的成分,但都在可以理解的範圍內,因為宮子確實美貌——
這孩子,說什麼呢!——
宮子用眼睛盯著少年的臉,長長的睫毛下面眼睛睜得很大。非常認真地凝視著別人,這是宮子的習慣。
「傻瓜!」
「怎麼了?」
「說那樣的話,會被別人笑話的。」
「姐姐你的照片還被照相館擺在櫥窗里呢。」
街上一家照相館的櫥窗里裝飾著宮子姐姐的肖像照片,是宮子五年前的照片,曾經裝飾過一段時間,不知為什麼最近照相館又把它找出來擺在櫥窗里了。不是美女的照片照相館是不會擺的吧。
「真的?」
難道宮子本人不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