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也太粗心大意了。在這店裡放這麼多貴重商品!」教授說。
「平常這裡的鐵卷門是拉下來的。通常我離開店裡要回家時,除了關門外,還會把鐵卷門拉下來,做雙重的關門動作。今天晚上卻忘了關鐵卷門。」
於是教授便說:「就算平常你有做雙重的關門動作,可是白天時店內只有你一個人吧?那樣的話,如果遇到盜竊之類的事情也很危險呀!」
「如果遇到武裝劫匪,就算有男人在,結果也是一樣。」她說。「如果這裡是倫敦的皮卡迪里圓環,我當然會僱用保鏢。但是這裡和倫敦那樣的社會完全不同,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偷竊事件,更何況我的商品都有保險。另外,我店裡的警鈴直通葛利夏警局,萬一店裡有事,警車十分鐘就能到達這裡。」
我忍不住哼出聲。或許巴格利卧室里的警鈴會響,但是就算那隻大而無當的海驢來了,也起不了什麼作用。沒人聽得懂他做的說明。
「嘖,酒鬼也在這裡。」這是我所熟悉,而且令我不快的聲音。海驢出場了。一瞬間我還以為自己心裡的想法被揭穿了,而嚇了一跳。
「喂,酒鬼,你怎麼跑到這裡,沒在喝酒的地方呢?」巴格利龐大的身軀出現在員工出入口,嘴裡不停哇啦哇啦地叫著。湯姆跟在他的身後。
「只靠喝酒過活的蟑螂,最近為什麼老是在案發現場晃來晃去呢?真讓人傷腦筋。怎麼這裡也有那隻蟑螂的味道呢?喂,你們有人看到那隻蟑螂了嗎?那隻蟑螂的肚子里都是脂肪,而且頭髮是灰色的。」
「什麼灰色的頭髮?反正有頭髮總比沒頭髮強。」我用別人聽不到的聲音,喃喃說著。
「如果找到那隻蟑螂,就立刻噴殺蟲劑,將他抓起來……不過,這種地方大概不能這樣噴殺蟲劑吧!這麼討厭的蟑螂為什麼不乖乖待在酒吧里就好了?」
「巴格利,你這個人實在很不可愛。」我說:「難道你想一輩子都這麼讓人討厭嗎?心裡有氣的人,應該是我才對吧?希望你彆氣炸了。」
「誰要你多管閑事!」
「不過,你怎麼現在才來呢?我以為你還在床上睡覺。」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早就來了,只是一直在外面調查而已。」
「哦?調查到什麼了嗎?」
「調查到一隻好大的蟑螂從酒館那邊跑來這裡了。」
「巴格利!」
「什麼事?蟑螂。」
「現在這件事,和之前的命案有關聯嗎?」
「我現在正在調查,不是嗎?如果沒有你在這裡礙手礙腳的話,很快就可以調查清楚了。」
「天知道!」
「你說什麼?」
「這裡好像什麼東西也沒被偷。」我這麼一說,巴格利就轉頭看佩琪,問:「卡達女士,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我看過了,什麼東西也沒少。」
「真的是那樣嗎?」教授咚的一聲,坐在地面中央的沙發上說:「卡達女士,這裡有灰塵,但是這裡的中央卻沒有灰塵。」
教授的右手指著右手邊的矮側桌,又說:「這上面原本有東西吧?」
「啊!」佩琪發出驚訝的叫聲,然後說:「對!原本放在那裡的象不見了。」
「象?」教授和巴格利異口同聲地說。
「是的,是一具木雕的大象。是泰國或緬甸來的工藝品,以前一直放在那裡。奇怪,為什麼會不見了呢?我現在才發現。」
「因為它不是昂貴的東西嗎?」教授問。佩琪笑了,然後說:「大概還不到十英鎊吧?那是從一個老朋友那裡得來的,因為並不值錢,所以就沒有注意到。」
「象嗎?是大象吧?木製品,是從泰國或緬甸……」巴格利拿出記事簿,在記事簿上咻咻快速寫著。這種勤奮的樣子,還真讓人感動。不過,這男人唯一的優點,就是會做筆記,缺點卻是從來不看自己寫的紀錄。
「不值錢是你認為的。說不定它是件非常珍貴的寶物。」教授說。
「裡面有放寶石嗎?」
「教授說的是福爾摩斯的故事吧!」我不禁插嘴說。
「是的。<六座拿破崙的半身像>。」教授也很精神地回答我。
「巴尼,你知道現在並不是讀書會的時間吧?如果你擾亂了我們的調查工作,我會把你趕回去喝酒的。」我好像看到巴格利沒剩幾根頭髮的頭頂在冒煙了。
「不,那真的是沒有價值的東西。那東西不是石膏塑造,而是木製的,裡面並沒有放寶石。」佩琪說。「教授,我也很喜歡福爾摩斯的故事,在斯德哥爾摩的時候,就經常看福爾摩斯探案集。」
「嗯。」
「所以說能認識教授您這樣厲害的業餘偵探,實在令人興奮。我太高興了。」她是個淑女,能說一口客氣有禮的英語。客觀地說,從言語、行動上來看,她實在是個有魅力的女人。
「對不起,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嗎?」業餘偵探教授說。「我覺得我們好像在哪裡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