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受死去了弟弟的打擊的原因嗎?」
「事情好象並不那麼簡單。他的弟弟也有問題,詳細的事,正在調查中。他弟弟好象也幹了什麼壞事……按常識,弟弟因事故死了,不至於要改變工作地點……這是三年前的事了,據說,他和關西財界的一個相當有勢力的經理的女兒談戀愛,最初女方的父母十分滿意。結果就在將要訂婚前,失敗了。其原因,固然有他父親那一件事,但更直接的似乎是他弟弟的事……」
悅子的眼淚奪眶而出,一想到義宏因為父親和弟弟的問題,多麼痛苦和傷心時,她的心象是要裂開似地疼痛。
「這樣的事,不是他的責任,更不是他的罪!」
「你說得對。對於被迫背著兩個十字架的冢本,我也同情。假如因為別的機會,我認識了他,而後即使知道了這些事實,我是不會把他的名字從朋友的名冊上刪去的……但是談到結婚,就不能這樣了。無論什麼理由,在親屬中有兩個罪人,那末這一家的血統中,就有可怕的東西在遺傳著——這樣說並不誇張。有人說過,天才和狂人,只隔一張紙。儘管活著的兩個兄弟看來多麼優秀,難道他們身上不摻雜著死去的父親和弟弟身上的狂人的血液么?」
卓藏緩和了語氣,說服道:「悅子……斷絕和他的關係,確是痛苦的事。但是這種痛苦,只要稍加忍耐就可以克服。世上那麼多男子,為什麼偏要和有這麼多問題的男子結婚呢?雖然有問題的父親和弟弟已經死了,今後直接的影響也可能不會發生。但那種狂人的血性難保不再出現在孩子的身上。這樣不僅你的一生,而且到下一代的孩子都是非常痛苦的。」
悅子無法忍受湧出來的眼淚,父親的話很對,和這種具有不止一個惡劣條件的人結婚難免要受人歧視。
但是卓藏的話,現在在悅子心中卻產生了完全相反的效果。至今對義宏所懷有的疑惑和不安,無形中都被說明清楚了。
義宏的情況若如所言,因為弟弟的事,多次被警方傳呼,對警察懷有病態似的厭惡之感,也是不足為奇的。他如果害怕弟弟的問題暴露出來,避談第二次失火事件,那麼川路副教授為他的轉任問題保密,也是很自然的。因為父親是那樣的人,從而認識熊谷總吾,更是可以理解的了。
悅子想起了那次在有樂町失火場上,第一次被義宏摟抱的情景,那時自己的直感是對的。義宏確實需要自己,對於他,自己是他嘗過長期痛苦之後,初次找到的歡樂和救助。
這些感情在悅子的心中翻卷激蕩,卓藏是全然覺察不出來的。他以如卸重負似的心情順口道:「關於他弟弟的問題,還可能無法完全說服你,更詳細的不久就會知道了。因為托通口在京都工作之餘進行調查,可能不要花費很長時間。」
「通口?」
悅子的神情突然爆發似地激動起來,她蹣跚地站起,感到胸口炸裂似地疼起來,父親那套大道理一下子飛跑了。在餐廳,下宣戰書式的哲也的臉,以可憎的面目在她眼前浮現。
卓藏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口,剎那間顯出茫然不知所措的神色。他馬上鎮定了下來:「你以為通口告訴我的,是歪曲事實嗎?他不是那樣卑鄙的人,只是因為他擔心你才……」
「夠了!」連自己也預想不到的激烈的言語,火山爆發似地衝口而出:「即使那是事實,我也要和義宏結婚。剛才所說的一切和義宏都沒有關係。義宏的父親是國粹主義者,一人做事一人當,我也沒有資格責難人家。因為我自己的父親,在戰時,作為檢察官,也為軍隊侍奉過……」
「悅子,你!」
卓藏臉色發黑,太陽穴的血管卜卜地跳著,拳頭揮舞著。好不容易他才強壓住憤怒。
「你到底說了些什麼,你!不知道當時的實情,不許胡說!戰時,我不理軍部的蠻橫,為了維護法律的尊嚴,我盡了最大的努力!」
「戰爭結束以後,差不多所有的日本人都說自己是反戰主義者,反過來大談什麼民主主義,好象把過去的事全都忘卻了一樣。相比之下,冢本晉之助雖然走錯了路,但可以說是相當純粹的,光明正大的。」
在激動中,悅子迸出了火一般的語言。此時她卻不知自己到底要說什麼了。
「悅子,我已經那樣將事情區分開來說明了,你還執拗地要堅持自己的歪理嗎?」
「我……我……」
悅子抬起淚水盈盈的眼睛,直盯著父親,在無意識中,從嘴裡胃出了奇怪的謊言:「我……已經不能和別人結婚……我已經有他的孩子了……」
「什麼?」
卓藏踉蹌地站起來,一個猛力的,巴掌落到悅子的臉頰上。這是悅子生來第一次經歷的!
「你這混蛋……爸爸養了你這樣的女兒!」
悅子伏在桌上大哭起來了。卓藏一瞬間好象老了十歲,一動也不動地直挺挺地呆立著。
「你!」不知什麼時候,母親泰子來到書齋。她提高嗓門道:「請你原諒,我注意不周到……但是事情既然如此,是不是要改變原來的想法,冢本是個大學教師,也還是個出色的人……只是對不起通口……」
悅子突然站起來,父母也來不及勸阻,她就從書齋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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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靈格風(Linguaphone),是世界公認的語言培訓權威機構。創辦於1901年,主要致力於語言培訓事業,開發了30多種語言的100多種教材,行銷全球60多個國家,全球有700多萬人通過「靈格風」學習語言。
②指私立的特別高級檢察廳。
第五章 零的結婚
「這麼晚了,發生了什麼事?這樣的神色?」
穿著便服的冢本義宏,吃驚地將悅子接進屋子,看著她的通紅的、哭腫的眼睛。
「洋式屋子冷,還是進到這裡來,雖然這邊亂扔著東西……」
義宏把悅子引到和式房間里,桌上堆著未定的草稿,周圍的席子零散地放著幾本書。
「究竟怎麼回事?」
「我和父親鬧翻了……」
悅子的眼裡又湧出新的淚水,她淚眼迷濛地看著義宏,依偎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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