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子是怎麼回事?」
「梯子?」
「藤並先生爬到屋頂用的梯子,是搭靠在老屋上的嗎?」御手洗問。
「不,我們發現后就往他家走,在房子周圍轉了一圈,沒看見什麼梯子。」
「沒有梯子嗎?」
御手洗的反應出奇的冷靜。當初他閱讀新聞報道的時候就很注意梯子問題,我還以為他會有強烈的反應。
「嗯,沒看見梯子。但是我們並沒有到他家的院子里去仔細尋找。我們看不見他們家院子靠近黑暗坡的一側,東邊小道的枸橘也阻擋了視線。只有在它和藤棚湯澡堂之間才可以勉強看見裡邊,從這裡看不見,所以房子那一側的情況我們無從得知。」
「或許,梯子靠在路上看不到的什麼地方吧?」
「是啊……」
「但是上到屋頂也不一定非得用梯子。如果是日式房屋或許用得著,但是如果從三樓閣樓的窗戶爬出去,也可以到達屋頂。」
「是啊。」德山點點頭。
我於是也明白御手洗反應冷靜的原因——梯子問題已經不重要了。
「這附近的人們對此議論紛紛吧?」御手洗問。
「是啊是啊。關於藤並家和那株大楠樹,本來早就有各種各樣的議論,久住在這裡的人都認為這是遲早的事。」
「各種各樣的議論?」
「是啊。」
「那是什麼事情呢?」
「嗯……別人家的事情,說來說去總不太好吧?這一帶的老人們比我更了解這裡的事情,可以問問他們……」
「我從你這裡知道的,保證誰也不告訴。」御手洗不失時機地說。
德山瘦削的臉上浮出一絲苦笑。「不用,這裡的人都知道啊……」
黑暗坡模型玩具店的老闆壓低了聲音,臉上還是苦笑的表情。
「石垣上邊那一帶——我們小時候就經常談論——是個非常可怕的地方。尤其是那株大楠樹,是被詛咒的樹,它周圍總是有冤魂作祟。我小時候就多次聽說過這樣的事情。」
「哦。」
我發現德山說話時臉上的肌肉像痙攣一樣抽動著,苦笑的表情正是因為恐懼發抖造成的。
「那些人云亦云的東西,只能信一半。所謂的傳聞,都是基於對結果的不負責任才形成的。所以,說什麼那株大楠樹是吸吮砍頭流下的血才那麼茁壯的,或者一個粗樹根伸展到清洗血污的井裡,或者被砍下的江洋大盜的首級『嗖』地彈到空中被樹枝勾住,怎麼也弄不下來,只好掛在那裡——所有這些傳言我都半信半疑。小時候很害怕這些,不敢到這個坡道上來,擔心倒霉,擔心鬼魂附體。就是到坡道上來,也躲這棵大楠樹遠遠的,在馬路的對面走,至於到坡上的藤並家附近更是不可想象。現在已經是大人了,知道那些都是迷信,但是仍然對那樣的地方敬而遠之。」
「還有別的嗎?」御手洗興緻勃勃地追問。
「不僅這些,奇怪的事情確實發生過。我沒有印象,據說在我剛出生的時候,有一個五六歲的女孩的屍體吊在楠樹下。」
「吊在樹下?怎麼回事?怎麼吊到樹下的?」
「不,我知道的也不詳細,不是親眼所見,而是聽別人說的。但是這一帶的人幾乎都知道,那可是個嚴重事件,佔了報紙很大的版面,拍了紀錄片,心理學家和動植物專家也來了。這裡上上下下都很驚恐。用現在的說法,叫超常規現象,就是靈異事件。」
「那女孩兒的死因是什麼呢?」
「我不知道。據說全身暴露,都是咬傷,慘不忍睹。」
「咬傷?有牙印嗎?」
「是啊,有牙齒的痕迹,但是樹上卻沒有牙印。」
「真的嗎?你的意思是說,是大楠樹榦的勾當?」
「對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子,還能有誰會做出這樣的事?她太小了,不會成為強盜的目標,也不可能成為施暴的對象,更不會是復仇的目標啊。」
「嗯。」
「殺人手段過於殘忍。頭部被扭斷,向前貼在身體上,在胸前晃蕩,面部血肉模糊,全身都是血。」
森真理子突然臉朝下低聲乾嘔,從我身邊走開。她弓著背,一副強忍著嘔吐的模樣,讓我很想走過去關照關照她。也許還是讓她從德山血腥的故事裡逃離比較好。
「女孩的衣服已經零零碎碎,肉也是暗紅色,顯然已經死了兩三天了,據說手腳和腹部有一半已經溶化了。」
「溶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