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為什麼溶化?」
「大家都說是被樹消化了。」
「被樹消化了?就是說楠樹吃掉了女孩兒,是這麼回事吧?」
「是啊,大家都這麼說。是楠樹吃了一半時被大家發現的。」
「食人樹嗎?真有這麼荒謬的事?」
「的確有悖常理。但是關於兇手完全無從查起,大家便漸漸認為這是一樁靈異事件了。」
御手洗抱著胳膊,嘴角挑釁地上揚。「但是楠樹怎麼吃人呢?它沒有嘴啊。」
「不,那株楠樹不一樣。粗壯的樹榦上邊是平的,在那裡張開了血盆大口。」德山肯定的語氣就像他看見過一樣。
「那是嘴嗎?」御手洗調侃地問道。這時我的頭腦里突然出現一種猜測。我想那個死掉的藤並卓當時騎跨在老屋的屋頂上,是不是想窺視大楠樹的血盆大口呢?
「唉,據說那張大嘴的周圍還有牙一樣鋒利的鋸齒,那上邊沾滿了血。」
御手洗顯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瞥了我一眼。
「據說在大楠樹粗壯的樹榦上到處有小孔洞。有幾個呢?」
「不,不是到處都有,我想只有兩個。我小時候曾膽戰心驚地靠近它,記得有幾次看見過。你不爬到那麼高就看不到,相當可怕的記憶啊。伏耳在孔洞處,附身於楠樹的冤魂發出的呻吟聲總是跟隨著你。小時候去過一次,高中的時候我又去過一次。把耳朵湊過去聽,向裡邊窺視……」
「怎麼啦?」御手洗問。
「不,很久以前的傳聞本來不可相信,但是……」
「嗯?」
「但是我的確聽見了。有人的驚叫聲,還有……怎麼說呢?樹洞中好像還有屍骸,還有粘粘乎乎的內臟。」
御手洗和我都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我還做了幾次噩夢,那到底是什麼啊……太可怕了,再也不想去看了。到現在我仍然不知道那是什麼,那到底是什麼呢……」
德山歪著嘴自言自語,並不看我們兩個。
「原來如此。這真是不同尋常的樹,是珍稀樹種啊。」
「也有人說那株大楠樹是巨人變來的。」
「巨人?」
「對,是一個巨大的獨眼怪物。據說它很久以前來到這裡,在黑暗坡上棲息,變成了大楠樹。」
「所以它吃人?」
「是啊,吃人……」
「但是,它怎麼才能把小孩吊到樹下呢?」
「樹枝縱橫交錯……」
「就是說樹枝是巨人的手?就像觸角?」
「對。捕蠅草或者茅膏菜不是很常見嗎?粘住小蟲,塗上消化液,溶化后吃掉……」
「只不過大楠樹的目標不是蒼蠅或者蜈蚣,而是人。」
「捕蠅草如果長得非常巨大,難道不能捕食人嗎?」
「是啊,反正那個小孩兒是被樹枝吊起來了。」
「我所聽到的消息是,柔軟的枝條到處伸展,把小女孩兒一圈一圈地繞住,然後吊到高處。」
「嗯……」
德山的話就連御手洗也感到意外。他抱著雙臂,低頭沉思。
「最初是誰發現的那個小孩兒?」
「據說是附近出來買菜的主婦們。」
「買菜的主婦……真的嗎?」御手洗目不轉睛地盯著德山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