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識。我估計警察局應該知道他。」
「我從來沒聽說過。」麥克銳佛轉過身問安吉利,後者搖搖頭。
「好吧,發函查查,給聯邦調查局,給國際警察組織,給所有美國主要城市的警察局長。」他掃了賈德一眼,「滿意了吧?」
賈德點點頭。幕後策劃者過去一定犯過法,有案可查,找出這人不會太難。
他又想起莫迪,莫迪一定是被人跟蹤到這裡,而決不可能對外人泄漏了碰頭地點,因為他一再強調過要保密。好在要找尋的幕後人的姓名已經知道了。
凡事預則立。
第二天早上,各報都在頭版頭條位置大肆渲染羅曼-莫迪被殺的新聞。在去辦公室的路上,賈德隨便買了一分報,報上簡單地提到他,說他是與警察一道偶然撞見了屍體的證人,詳情卻被麥克銳佛隱瞞,沒有讓報界知道。麥克銳佛流了一手,沒打出手裡的王牌。賈德心裡直嘀咕,不知安娜會怎麼看待這次事件。
這天時星期六,上午應該去醫院的門診室接待病人。他安排了另一位醫生替他當班,自己回到辦公室。他獨自一人在電梯里徘徊,生怕有人埋伏在走廊里,即便如此小心謹慎,還是有危在旦夕之感。天知道什麼時候刺客會給他一傢伙。
上午,他多次想抓起電話筒和安吉利偵探通話,詢問唐-文頓的情況,但每次都克制住了。一旦有消息,安吉利會給他掛電話。唐-文頓殺人的動機領他疑惑不解。也許在多年以前,當賈德還是一名實習醫生時,給他診過病,他覺得醫生怠慢了他?或是以某種方式傷了他的感情?想來想去,賈德還是想不起有這麼一個叫唐-文頓的病人。
正午時候,賈德聽見有人打開從走廊通往接待室的門。是安吉利來了,他顯得更憔悴,吊著一張毫無表情的長臉,鼻子通紅,呼吸時呼哧呼哧地響。他走進裡頭的辦公室,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唐-文頓的事,你查到了什麼沒有?」賈德著急地問他。
安吉利頷首答道:「我們收到了聯邦調查局,美國各大城市警察首腦和國際警察方面打來的電傳打字電報。」賈德期待著,連氣也不敢出。「誰都不知道這唐-文頓是何許人。」
賈德心頭一沉,盯著他,不相信是真的。「不可能吧!總該有人知道他呀!一個人,幹了如此驚天動地的事,哪能來無影去無蹤!」
「麥克銳佛也這麼說。」安吉利有氣無力地回答,「醫生,我同手下的人查遍了曼哈頓和紐約市的其他地區,連新澤西州和康乃狄格州也查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畫上了一道道線的紙片,遞給賈德過目。「我們在電話本上找到一個唐-文頓,其中有四個『文頓』不是以『ton』而是以『ten』結尾,有兩個以『tin』結尾。於是,我們把目標集中到另外五個『唐-文頓』身上,逐個調查。這五個人中,一個已經癱瘓了;一個是牧師;一個是銀行副總裁;還有一個是消防隊員,頭兩次謀殺案發生時他正在值班。最後一個『唐-文頓』,我剛剛調查完,此人開狗店,賣小狗,而且年齡足足有八十歲。」
賈德嗓子眼發乾,突然意識到自己原來把寶全押在了安吉利的調查結果上了。如果莫迪沒有把握,他是決不會講出幕後者姓名的;而且他沒說唐-文頓是幫凶,而是毫不含糊地指明他是總後台。這號人竟在警察局無案可查,實在難以相信。莫迪被害,是因為他掌握了真情。莫迪一死,賈德單槍匹馬只剩一人了。陰謀的羅網如今收得更緊了。
「真對不起。」安吉利說。
賈德看著面前的這位偵探,忽然想起他已經奔波了一宿沒回家,便感激地說:「多謝你的儘力相助。」
安吉利湊過身子,問:「你肯定聽清楚了莫迪的話嗎?」
「肯定聽清楚了。」賈德閉上眼睛,細細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他問過莫迪是否斷定了幕後策劃者。此時,莫迪的聲音又在耳邊迴響:「沒錯,你聽說過唐-文頓這個人嗎?唐-文頓!」賈德睜開眼,重複一遍:「肯定聽清楚了。」
安吉利舒了一口氣,陰沉沉地笑了一下。「如果莫迪話中無話,那線索就斷了。」說完,他就打開了噴嚏。
「你還是回去睡覺吧。」
「我也這麼想。」安吉利站起來。
賈德吞吞吐吐地問:「你同麥克銳佛搭檔,幹了多久了?」
「這是我們頭回合作辦案。怎麼了?」
「他有這本事誣告我犯謀殺罪嗎?」
安吉利打這噴嚏:「或許有這本事,醫生。我還是休息去吧。」他朝門口走去。
「我可以搶先一步。」賈德說。
安吉利煞住步,轉身說道:「說下去。」
賈德告訴他打算進一步調查一下漢森過去搞同性戀時的男友。
「似乎沒多大意義。」安吉利坦率地說,「不過查一下總比不查要好。」
「我不能坐以待斃,讓人家把我檔靶子打,我要反擊,要反過來追蹤他們。」
安吉利瞪他一眼,問:「反擊誰?追蹤誰?你在跟影子斗呢!」
「只要有證據提供一個可疑者,那麼警察就可以綜合各方面的材料,繪出此人的一幅畫想來,是這樣嗎?」
安吉利點點頭:「這叫做拼圖。」
賈德興奮不已,來回踱步。「我會給你們一幅拼圖的,把這個幕後的傢伙的模樣描繪出來。」
「怎麼行呢?你從未見過他,誰都有可能是唐-文頓。」
「決不可能。」賈德糾正安吉利的斷言,「我們尋找的是一個非常特殊的人物。」
「是一個神經失常的人。」
「神經失常,是一個抽象籠統的提法,在醫學上毫無意義。神智健全只不過是一種適應環境的精神能力。如果人喪失了這種能力,他要麼逃避現實,要麼超乎現實,那就成了不受約束的超人。」
「這傢伙以為自己是超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