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不錯。每遇險境,人又三中抉擇,安吉利。或逃,或降,或者攻擊。此人選擇了攻擊。」
「那他是個瘋子羅。」
「不是瘋子。瘋子不殺人,瘋子的思路短,不集中。我們所對付的人比瘋子的頭腦複雜,他可能是有血有肉的、下意識的、循環性的精神分裂患者,或是某種綜合病者。我們的對手,也可能患浮客症——一種伴隨有非理智行為的近期遺忘症。不論是那種情況,問題的根本在於,此人的儀錶舉止看上去是完全正常的。」
「看來無法再查下去了。」
「你又錯了,要查的還多著呢。我可以把此人作一番栩實的描繪。賈德眯著眼凝神說道,「唐-文頓的各子比一班人要高,身體各部分的比例勻稱協調,體格向運動員,外表整潔,遇事謹慎,無藝術才能,對繪畫,寫作或彈鋼琴一竅不通。」
安吉利目瞪口呆地凝視著他。
賈德滔滔不絕,情緒激昂,愈講愈快。「除了他本人控制的組織外,他不參加任何社交團體。他是個職能當首領的人,性情兇殘,脾氣暴躁,野心勃勃。他從不介入小偷小摸的勾當;如有前科,不是搶劫銀行就是綁票殺人。」賈德激動的心情有增無已,腦海中的形象愈趨鮮明。「等你抓到他時,你會發現此人大概小時候就被父母攆出了家門。」
安吉利插話說:「醫生,我並不想否定你的猜測,不過他也可能會是名混混沌沌、神經失常的吸毒犯,干一些……」
「不,此人從不吸毒。」賈德斬釘截鐵地說,「我再告訴你一些事。在學校念書的時候,他踢足球,打曲棍球,熱衷於碰撞一類的運動,對下棋,猜謎等等不感興趣。」
安吉利疑惑不解地看這賈德,反駁道:「一個人哪有那麼多特點!」
「我是在給你描繪唐-文頓。」賈德說,「一個具有非凡才智的人。我再告訴你一點,他屬於拉丁語種族。」
「有什麼根據?」
「根據他殺人的方式方法。用刀、用酸、用炸彈。他是北美人,義大利人,或者是西班牙人。」賈德緩一口氣接著說:「這就是給你的識別標記,標明了一個謀殺了三個人而且還想設法對我下毒手的傢伙。」
安吉利抑制住感情的波動,問:「你怎麼知道的?」
賈德坐下來,轉過身體對安吉利講:「是我的職業告訴我的。」
「精神方面,你當然能分析,可是,外形上的特點,你又沒見過,怎麼能描述出來呢?」
「我憑推測。有一位名叫克銳茨默的醫生曾發現,患妄想狂的人,百分之八十五體格健壯,象運動員一樣魁梧。毫無疑問,此人是個妄想狂,無以為自己崇高偉大,妄自尊大,目空一切法律。」
「為什麼卻一直沒有把他管起來呢?」
「因為他掛著假面具。」
「他怎麼啦?」
「其實每個人都帶著面具,安吉利。從懂事時期,我們就學會了掩飾真實感情,隱藏內心的仇恨和恐懼。」他用權威的強調談著,「但是,由於環境所迫,唐-文頓將會扯掉面具,露出他赤裸裸的真面目,露出裸臉。」
「我明白了。」
「利己主義是他的至命弱點,一旦受到威脅,真正的威脅,他就會垮掉。他眼下正處劣勢,不用非多大勁就可以讓他翻車垮台。」賈德頓了一下,又繼續說,幾乎是自言自語:「此人具有超自然的力量。」
「什麼力量?」
「超自然力量。這個詞指的是在原始社會中所謂具有魔力的人,能對其他人所施加的影響力。此人的存在,具有壓倒一切的力量。」
「你說他對繪畫,寫作或者彈鋼琴一竅不通,從何而知?」
「世界上充滿了患精神分裂症的藝術家,其中絕大多數從不參加暴力活動,因為他們的職業工作為他們提供了發泄感情的機會。我們談及的這個人,卻沒有這種機會。他就像一座火山,派出內部壓力的唯一渠道是迸發熔岩:殺人;殺了漢森、卡洛爾和莫迪。」
「你的意思是所他犯罪作案的目的動機不明確?」
「對於殺人犯來說,並非不明確,恰好相反。」賈德思緒浮翩,一些模糊不清的片斷情節漸漸清晰,現出其真實的含義。他咒自己當時竟嚇破膽,盲目而不冷靜,看不透真相。「我才是唐-文頓要追逐的主要目標。漢森被殺,是因為他被誤認為是我。檔兇手發現搞錯了人時,就來到我的辦公室,想再干一次。我不再,兇手發現了卡洛爾。」他的話音中激蕩著憤怒之情。
「他殺了她來滅口。」
「不,此人決非膽小鬼。他折磨卡洛而是想得到某種東西,比如說一件犯罪的證據,而她卻不肯或者無法給他。」
「什麼樣的證據?」安吉利試探著問。
「還不得而知。」賈德說,「然而,者正是全案的關鍵所在。莫迪找到了答案,這就成了他被殺的原因。」
「有一件事無法解釋:如果他們在街上殺了你,他們就無法再得到證據。這與你的分析判斷不相符羅。」安吉利堅持己見。
「可以吻合。比如說,證據就在我報關的錄音帶上,它本身並沒有任何害處。可是,一旦我把這證據同其他事實聯繫到一起來考慮,就會對他們構成威脅。所以,他們有兩種選擇,要麼從我這裡拿走證據,要麼把我除掉,以防我向別人透漏,他們先是企圖除掉我,結果錯殺了漢森,於是又選擇了另一個辦法,想從卡洛爾手中奪走證據。這次又失敗了,只好全力以赴,把刀口對準我,於是就出現了那場車禍。當我去雇請莫迪時,很可能被跟蹤;莫迪也可能被盯上了。等他一摸到了事實的真相,馬上就被幹掉。」
安吉利看著賈德,眉頭皺成一團,眉宇間凝集著思慮。
「因此,除非我死。否則,兇手是決不會罷休的。」賈德冷靜地做出結論,「這是一場生死攸關的爭鬥,我剛才談到的此公決不肯甘拜下風的。」
安吉利一邊聽,一邊打量賈德,捉摸話中的分量和含義。最後,安吉利說:「真要是這樣的話,那你需要自衛手段。」他取出自己的軍用作輪手槍,甩開彈膛,看看裡面上滿了子彈沒有。
「多謝了,安吉利。我不需要槍,我要用我自己的武器同他們戰鬥。」
外室傳來卡嚓一聲尖厲的叫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