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還有一個裝卸貨物的入口處。」
兩個偵探避開路上的水坑,小心翼翼地朝樓尾走去;賈德跟在他們後面。他們來到一條發貨道,連一個人影也找不到。三人又往前走到發貨台。
「行了,」麥克銳佛對賈德說,「大聲喊吧。」
賈德躊躇不安,心裡有說不出的難受,因為自己正在出賣莫迪。他提起嗓門喊道:「莫迪!」有一隻發怒的雄貓因找不到乾燥的窩在嚎叫,此外,再沒有任何回應。「莫迪先生!」賈德又喊了一聲。
貨台上有一扇可以來回滑動的木門,貨物由此從倉庫里運出,裝到外面場上的卡車上。貨太四周沒有台階,麥克銳佛縱身跳上平台,動作輕巧敏捷,與他那肥壯的身軀一點也不相符。安吉利和賈德跟著跳上台去。安吉利走到門邊,推了一把,門沒鎖。吱地一聲尖響,門轉開了,那隻雄貓聽到人聲,又嚎叫開了,忘記了找窩。庫房裡黑洞洞的,伸手不見五指。
「你帶手電筒了沒有?」麥克銳佛問安吉利。
「沒帶。」
「媽的!」
他們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地摸索前進。賈德又一次喊道:「莫迪先生!我是賈德-史蒂文斯!」
他們穿過黑屋,腳下的木板踩得吱嘎吱嘎響。麥克銳佛摸摸口袋,掏出一包火柴,划著一根,舉起來。嗶剝燃燒的微火在這無邊無際空空如也的大洞穴中,投下了一圈搖曳的黃光。火柴熄滅了,麥克銳佛說:「那時我最後一根火柴,找找那個該死的電燈開關吧。」
賈德能聽到安吉利在順牆壁摸著找那開關,便跟著朝前走。他看不見麥克銳佛和安吉利。「莫迪!」他喊道。
從房間的另一邊傳來安吉利的聲音:「這兒有開關。」卡嚓響了一聲,燈沒亮。
「總開關一定給拉死了。」麥克銳佛說。
賈德撞著一堵牆。他伸出雙手撐住,手指頭正好抓住一根門閂,推了一吧,一扇大門開啟了,一股冷風迎面撲來。「我找到了一扇門。」他喊道。他跨過門檻,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動。他聽到深厚的門關上了,新開始怦怦地跳。這兒筆剛才那間屋子更黑,黑得令人難以忍受,他好像步入了黑魅魅的深淵。
「莫迪!莫迪!」
無邊無涯,死一般的沉寂。一定要找到莫迪,否則麥克銳佛會怎麼想?他一定會把賈德說成是放羊娃,又一次撒謊喊狼來了,好騙人。
賈德向前挪了一步,臉上突然感到被生肉舔了一下。他驚惶地跳閃到一邊,脖子上的汗毛全聳了起來。他問道了周圍有一股濃烈的血腥氣,覺得在黑暗中潛伏著的災禍正向自己逼過來。他頭皮下的發怵,心跳得飛快,連氣也透不出來。顫顫兢兢地用手指頭從外衣兜里摸出一盒火柴,劃了一根,嚓地一聲划著了。接著火光,他看見一直可怕的大眼隱隱約約顯現在他的聯錢。他全身一震,才發現一頭宰了的牛懸吊在肉鉤子上耷拉著。火柴光熄滅之前,他也瞥見了別的一些宰掉的牲口吊在掛鉤上,最遠頭的角落裡現出了另一扇門的輪廓。那門可能通到辦公室,莫迪可能在那兒等著他。
賈德往黑洞穴的深處走去,朝門的方向移步,又感覺到死牲口的肉在他身上碰來擦去,冷冰冰的。他趕忙閃開,繼續朝辦公室門口走。「莫迪!」
他納悶不解,為什麼麥克銳佛和安吉利遲遲不來。當他走近門口時,又同一具懸吊著的死肉迎面相撞。
賈德煞住步子,辨別方向。他划著最後一根火柴。在他前面的肉鉤子上,吊著羅曼-莫迪的屍體,-牙咧嘴地獰笑。火柴熄滅了。
第十四章
驗屍的人驗罷屍體就走了。莫迪的屍體倍搬開,除賈德、麥克銳佛和安吉利三人外,其他人都離去了。他們坐在公司經理的辦公室里。辦公室不大,掛著的日曆印有迷人的兩個裸體照片,一張陳舊的辦公桌,一把旋轉椅,一個公文櫃。燈亮了,電動加熱器在運轉。
他們拍人找到了加工廠經理保爾先生,把他從聖誕節前的晚會上拉來回答問題。他解釋說,現在正值節日前的周末,因此全體僱員都在中午放假走了。他是十二點三十分鎖的門,就他所知,此外當時再無第二個人了。保爾先生喝得醉醺醺的,口吐狂言。麥克銳佛知道從他身上沒有多少油水好撈了,便打發人送他回家。賈德幾乎沒意識到這間房間里發生了什麼事。他一直在想著莫迪,想他多麼樂觀,充滿了生氣,想他死得多麼慘。賈德責怪自己,當初要是沒把莫迪卷進來,這個小偵探今天還會活著的。
快到半夜了,賈德疲憊不堪地將莫迪打電話的經過重述了十遍。麥克銳佛弓起腰,坐在一旁註視著賈德,拚命地吸著雪茄。最後,他說:「你讀不讀偵探小說?」
賈德驚訝地看著他,說:「不讀。怎麼啦?」
「我來告訴你怎麼啦。我看你是太好了,好的難以叫人相信,史蒂文斯醫生。從一開始,我就認為你已經陷到裡頭了,而且告訴過你。發生的是什麼事?是你搖身一變,從兇手變成了受刺的目標。你先聲稱自己被車撞倒,然後……」
「確實有一部車吧他撞倒。」安吉利提醒他。
「一個新手才會那樣看問題。」麥克銳佛厲聲吼道,「這完全有可能是醫生的某位同黨事先安排好的。」他轉過去,對賈德說:「爾後,你有打電話給安吉利,編出一套聳人聽聞的奇談,說什麼有兩個男人闖進你的辦公室,企圖殺死你。」
「他們的確闖進來了。」賈德說。
「不對,他們沒有。」麥克銳佛怒氣沖沖地打斷賈德的話,「他們用的是一把特製的鑰匙。」他的聲音變得嚴酷了,「你說過,開辦公室的鑰匙只有兩把,你拿了一把,卡洛爾拿了一把。」
「不錯,我還講過,他們仿製了卡洛爾的那一把。」
「我知道你講過些什麼。我做過石蠟化驗,卡洛爾的鑰匙從來沒有被仿製過,醫生。」他停下來,讓話音沉落,然後有說:「卡洛爾拿一把鑰匙在我這兒,另一把在你手上,對吧?」
賈德看著他,無言以對。
「當我不相信你那一套無法自圓其說的謬論時,你就通過電話本,雇了一名偵探,他又輕而易舉的找到了一沒安放在你車內的炸彈。炸彈又沒讓我看到,因為已經拆除了。然後,你覺得到時候了,應該在扔給我一具屍體,於是就給安吉利掛電話,耍開老花招,說什麼莫迪用電話通知你,講他已經知道那個蓄意謀害你的神秘人物,等等。可是結果呢?我們趕到這兒,發現他給吊在肉架的鉤子上。」
賈德氣得滿臉通紅。「這兒發生的事與我無關。」
麥克銳佛狠狠地盯了他半天,說:「你知道為什麼沒逮捕你嗎?僅僅是因為我還沒有找出這見怪案的作案動機。不過我會找到的,醫生。」他站了起來。
賈德突然想到一件事,說:「等一等,那麼,那個叫唐-文頓的人又怎麼解釋呢?」
「什麼唐-文頓?」
「莫迪說,這個人是幕後策劃者。」
「你認識唐-文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