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野上嚴峻的目光威逼下,池田有些害怕了(這個人一定有些什麼……),野上的疑惑更深了。
「那本書,到底是什麼內容?」
「什麼內容?與書名相同,是藝備地區殘留的風土記的研究記載。」
「那麼,后鳥羽法皇傳說也有記載了。」
聽到「后鳥羽法皇」的名字時,池田好像被戴上測謊器一樣,露出了動搖的神色。
「那當然有記載了。」
「被殺害的正法寺美也子小姐,對后鳥羽法皇傳說非常感興趣,還照法皇走過的路線旅行。她想見池田先生的目的,大概也是與此有關吧。池田先生對那個傳說不是知道得很多嗎?」
「啊,這不是自吹,這方面的知識,我還是有些的。我之所以在廣島縣的高中就職,就是因為對這裡的史跡、傳說等感興趣的緣故。其中以關於后鳥羽法皇傳說是最具魅力的研究對象。」
「那麼有趣嗎?」
「請不要用『有趣』這樣輕率的字眼。研究是神聖的,它要耗費人的畢生精力。后鳥羽法皇是一代英傑,在他被歷史的浪潮所淘汰的過程中,從另一個側面也反映了當時的政治以及統治階層同庶民之間的聯繫。雖說是傳說,但它是通過一個個殘缺不全的片斷來表現當時的掌權者和喪權者之間的紛爭以及在他們鬥爭的狹縫中痛苦掙扎的勞苦大眾……」野上注意到,說這些話時,池田的眼裡閃著異樣的光彩。
「說起來,那條遷都的路途只能以『傳說』的形式流傳下來的本身,不就說明了當時的中央政權——勢力強大的鎌倉幕府對殘存的京都勢力的代表后鳥羽法皇懷著相當的恐懼嗎?幕府的真意是用「假法皇」走正規的路線,而卻讓真法皇從尾庄街道潛行,以避開地方豪族的眼線。當假法皇平安渡過隱歧后,才公布真法皇的遷徒路線,這種做法正說明了幕府對法皇的害怕,同時也證明了法皇的威嚴和偉大。承久事變后,統治吉舍、三良坂一帶,也就是所謂的三谷十二鄉的和智氏。和智氏原來住在武藏國的廣澤,后奉幕府之命搬遷定居於此。也說明了當時的幕府對地方政治的控制和對情報的封鎖是何等的嚴厲。
「可是,事實的真相卻依然在民間點點滴滴流傳至今。換句話說,也只能以這種方式流傳。例如,高野盯有一座叫功德寺的古寺,據說法皇曾在那裡過過冬,直到第二年的春天越過王貫嶺到達出雲。當然,這作為傳說是很容易的解釋。可是,古寺里的據說是法皇御筆的『萬藏院』的御匠、法皇用過的筆硯、帶掛金鑲銀的碗筷、衣服等等,這些東西卻不能簡單地付之一笑的。」
「請等一下。」
乘池田停頓的一瞬間,野上舉手止住了他。照此下去,池田還會沒完沒了地說個沒完。池田好像被什麼迷住一般,在談論歷史時,似乎換了一個人,單薄瘦弱的身體里充滿了精力,原本怯生生的他現在充滿了自信和激情。
「我對你的話,確實很有興趣,只是現在不是傾聽的時候。無論如何,一個月里有兩個人被殺,而被殺的人都試圖與你接觸,這似乎不太正常吧?」
野上剛說完,池田就突然像觸電似的,神情完全萎掉了。
「我不認為二人與你完全無關。怎麼樣,你知道些什麼嗎?」
「不知道。我也沒理由知道埃」
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只是這一線卻很難突破,野上做出了判斷。
「那麼,九月八號的晚上,你在幹什麼?」
「九月八號?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嘛,是當值。」
「就是說,你一直在學校里了?」
「是的。」
「是一個人嗎?」
「是埃這是規定。」
「沒有外出嗎?」
「那當然了,我又不是小孩兒,老往外面跑。」
可能是打算開玩笑吧,池田刻意地笑了一下。
「有人能證明這一點嗎?」
「怎麼可能有呢。」
「那麼,就是您沒有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明了。」
「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明?您不會說,是我殺了富永吧……」「不,這只是可能性的問題。」
「太過分了。第一,那人是在七墳原被殺的嘛。我怎麼能去那裡,我又沒有車。」
「什麼方法都可以去,騎自行車,走也是能走到的嘛。時間不是很多嗎?」
「您不是開玩笑吧……」
說到一半,池田突然「氨了一聲,似乎想到了什麼。
「富永先生的死亡時間是八號夜裡12點左右吧!」
「是的,正確的說,是九號午夜零點到兩點之間發生的。」
「那麼,那個時間有幾個人能為我作證。」
「幾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