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淺見沒有告訴野上,—獨自一人前往廣島去了。現在要做的事,本不是他願意做的,可這個時候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現在失去了野上及他所擁有的「搜查權」,以後就無法行動了。
淺見搭乘了三次車站10點29分發車的普通列車。到廣島大約要1小時50分左右。如果無所事事地將時間浪費掉的話,淺見會覺得可惜,可是像這樣的旅行他卻不那麼討厭。隨著列車的靠站,車上的人也不斷地發生一些小小的變化。看著車站上工作人員同閑散乘客交談的場景,讓人感覺到「鐵路」的風味,這在都市裡是看不到的。
無人檢票的小站也很有趣。在殺風景的破舊站台的對面,有著一問像長途汽車站常有的小小的候車室。下車的乘客最多只有一兩個而已。他們不好意思地留意著車上乘客投來的視線,然後打起精神走過站台,越過鐵道線,穿過「小屋」,將車票投在設在檢票口旁邊的小箱子里,這無疑是向車上的乘客們表示自己不是無票乘車。也許是多心了吧,列車長似乎在確認有人投票后,才吹響哨子發車了。
不知不覺的思考中,淺見認識到三次車站殺人案件的罪犯從無人小站下車逃走的假設不成立,應該放棄。不去說列車長的目光,就是無所事事的乘客的視線,也會追著絕好「目標」,小心謹慎的罪犯不可能將自己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這是一個意外的收穫,就憑這一點,這次小小的「旅行」就不是沒意義了。
廣島前兩站的戶板站發車后,車內開始查票了。淺見遞上車票時,突然心裡一動,以致檢完票的列車長將票還給他時都沒注意。
「對不起,您的票……」
被驚醒了的淺見,抬起頭來問道:
「這條線一直都是在這裡檢票嗎?」
「不是一直,不過盡量而已。」
列車長的臉上掛著一絲疑慮,似乎在問對方這有什麼不對嗎?
「是嗎?多謝了……」
淺見道了謝。又投入到對剛剛浮起的疑慮的思考中去了。然而,在它還沒成形時,列車就停在了被喧鬧所包圍的廣島站。
淺見在車站口招呼了一輛計程車。廣島的計程車司機服務態度惡劣,這是眾所周知的。歪著身子坐在司機台上的司機只問了句:「去哪裡?」而當淺見說「請開到縣警察署本部」后,司機突然坐直了身子,注意安全駕駛了。肯定是將淺見當成了便衣警察了吧。
縣警察署本部坐落在廣島城和原子彈爆炸紀念館之間。這一帶是官府街,與相鄰的富麗堂皇的縣廳相比,沒有裝飾的警察署本部大樓就相形見細了。下車后,淺見徑直走進了大樓。馬上就有穿著制服的巡查走了過來問道:「您去哪裡啊?」巡查的身後是警衛室,裡面有好幾個警察坐在裡面,能看見其中有戴著警部領章的警察。
「我找本部長神原先生。」
「是本部長嗎?」
巡查吃驚地看著淺見。用掂量的眼神打量著,衣服很普通,不是什麼高級人物埃「有預約嗎?」
「不,沒有預約。」
「那就沒辦法了。本部長很忙,抽不出時間。」
「但是,我有要緊的事。」
「誰都是這麼說的。」
「那麼,請通報一下姓名好嗎?就說是東京的淺見求見,他肯定會見的。」
「可是……」
「如果以你一個人的主意而不讓我見的話以後產生什麼後果就無法預料了。」
「你想威脅我嗎?」
那巡查似乎骨於很硬,反而強硬起來。
淺見也不服輸:
「和你講也講不通,請把那裡的警部請來吧。」
「你想怎麼就怎麼啊?!」
兩人站在那裡爭執著,附近的警官都圍了過來,坐在裡面的警部也跑了出來,聽巡查說完事情的經過後盛氣凌人地說道:「不知你有什麼事情,突然跑來要見本部長,很為難。請回吧。如果再鬧的話,就以妨礙執行公務罪扣留起來也說不定埃」「好吧,那麼請警部一人借過一邊。」
警部帶著警戒的神情,不太情願地走近淺見。只見淺見在耳旁說了一句后,他態度陡變,半信半疑地說道:「通報一下姓名可以,本部長見不見還不知道呢。」
「這樣就可以了。」
警部走進房間里打了電話后,飛跑出來:「本部長馬上見您,請這邊走。」
邊說邊率先走向了電梯口。被留在後面的警察們好像做了個噩夢似的面面相覷。
神原本部長剛好在接待客人,一看到淺見就高興地伸出手來,將客人扔在了一邊。本部長今年四十七歲,肌肉發達的身材很適合穿制服。
「我說是光彥嘛,你哥哥不會用這種方式來訪問的。哈哈哈……」「對不起,冒昧來訪。」
「彼此彼此。怎麼樣,你那個優等生的大哥還是被你母親管著嗎?」
「是啊,您不常常來提醒,我可是日子艱難埃」「哈哈哈……還是這樣埃對了,你今天來是為了什麼?」
「其實是有緊急的事求您相助,可是,您有來客。」
「是很棘手的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