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友署長對年輕的警部禁不住起了同情之心。第一次負責破這麼大的殺人案,就碰上錯綜複雜、千奇百怪的疑難問題,對人生路途一帆風順走過來的桐山來講,壓力確實大了些。不光是桐山,就是那些有經驗的老資格警官所做出的判斷同桐山也八九不離十,說不定還是桐山的指揮方式更優秀些。事實上,身為搜查本部長的大友自己,對至今為止的搜查方式也覺得沒有什麼可挑剔的。
另一方面,大友又很牽挂野上的動向。大友對突然改變對野上的處分一事和桐山一樣,甚至比桐山還感到驚訝。況且是休假一個月——還是帶薪休假——這種事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哪裡是處分啊.不等於是「獎賞」嘛。向縣警察署的幹部打聽事情的緣由時得知,震源中心好像是在本部長的周圍,就是本部長自己也是感觸萬千。肯定是有超難度動作發生,不然,已經做出的決定哪有那麼容易就推翻了的。這種說法還是很靠得住的,不管怎樣,既保住了桐山的面子,又向野上施了恩,可謂「一舉兩得」,正是大智大明的決定啊!
然而,對野上如何度這一個月的「休假」,不光是大友,署里的人都帶著羨慕的心情關注著。
休假的第一天,野上就偷偷地將石川刑事叫到家裡來。淺見也同席在坐。相互之間做了簡單的介紹后,野上問道:「關於池田『自殺案件』的調查進行得怎麼樣了?」
石川朝淺見瞥了一眼,有些猶豫不決。
「啊,說給他聽不要緊。他與新聞界沒有關係,出了什麼事由我負責。」
「如果是這樣的話……」石川將搜查情況敘述了一下。也許是對淺見存有戒心吧,說得不怎麼徹底。
「對於池田的交友關係,是否都有掌握了?」
野上提出了具體的問題。
「啊,那個埃池田的周圍稱得上是朋友的人人還沒找到呢。」
「可是,老師之間呢?」
「和老師間也是很普通的交往。平常,只在宿舍和學校之間往返而已。一有時間就坐在書桌前。今年的暑假,也沒有回家探親,只呆在宿舍里。可以說是交際能力相當差的人了。」
「這樣說來也是埃可是,以前的交友關係呢?」
「那也有調查過。池田來三次之前是在尾道高中,教了六年書。在那裡也是如此,沒有什麼朋友。」
「那麼,在那之前呢?」
當野上正要進一步詢問時,淺見好像要阻止似的插嘴道:「池田的家鄉在哪裡?」
「是靜岡縣。」石川看著筆記本道,「靜岡縣傣原郡金谷町……」將住址念了一遍。
「是哪所大學畢業的?」
「是大阪的K大……」
為什麼要問這些呢?石川的臉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在野上的面前直說了,那兩個殺人案件與池田沒什麼關係,這是專案組的想法哦。」
「怎麼能這樣……」
「但是,如果池田是案件的共犯的話,那麼他和兇手應該很熟悉,而且罪犯還是當地的人。可是那樣的人,在他的周圍怎麼也找不到埃」「那麼,最初的殺人和第二次殺人之間的關聯呢?」
「那個埃剛好要將庄原署的搜查本部合併到三次署來,到現在這個地步,又不能說恢復原狀。桐山主任正為此事傷透腦筋。想來,池田臨到自殺還作孽,將案件搞得那麼複雜。」
石川是隨便說說的,可野上卻不那麼舒服。由於池田的自殺給搜查造成了「混亂」的正是野上本人。
石川說還有工作要做,沒有呆多久就走了。
不知為什麼,野上總是感覺到和以前同組搜查時有什麼不同。
「他是從縣警署來的刑事。」
野上似乎是說給自己聽似的說道。
「原來如此。我就有這種感覺。從現在開始還是不要過多接觸他們為好。」
「這是什麼意思?」
野上吃驚地問道。
「埃也就是說,不要太刺激專案組。那邊也是要面子的。我們按自己的計劃進行搜查就行了。」
野上對淺見突如其來的想法,還不能完全理解。
「和石川接觸,為什麼會刺激專案組?」
「大概,對野上你私下調查的做法感到不快的人不少吧。尤其是縣警署來的人不會覺得有趣吧。」
「說來確實是這樣,可是……」
這時,野上感到站在組織與淺見之間的自己的立場是那麼不穩定。畢竟自己是警察組織里的一員。這種感覺是多麼沉重而奇妙。
他似乎有一種預感,說不定將來什麼時候會同這位好漢分手呢?
「那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