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隨便拜訪而已。」
「不知你在那裡做什麼,不過神原老誇你,說你前途有為。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過是表面敷衍而已吧。」
「傻瓜……」
兄長笑了起來,這在平時是很難見到的。淺見平時在比他大十三歲的兄長面前是抬不起頭來的。兄長以優秀的成績畢業於東京大學法學部,一次就通過了國家級考試,走上仕途之路。平時還—直照顧著年少的光彥,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那是受人稱讚的好哥哥。與此相反,作為弟弟的光彥卻飽受社會上的閑言雜語。淺見家從明治以來就是高級官僚的出身。父親曾當到大藏官僚的局長,就在傳說可能要當次官的時候,得急性肝炎去世了。長子陽一郎最初就希望當警察,願望實現了。「能讓國家行動的只有大藏和內務。」這是父親的遺訓。戰前內務省改變了機構,一部分由現在的警視廳接管。可以說哥哥陽一郎完全遵循了父親的遺訓,娶了被稱為財閥巨頭家的干金為妻。他連處世方式也是學父親的。在光彥的心目中,朝著目標一步一步前進的兄長,已經取代了父親的位置。而淺見光彥是完全相反,私立大學畢業,還是文學部,畢業后又修了博士課程。曾就職於新聞報社的文藝部,然而又感到不適合,三年後便辭去了工作。後來就一直靠寫廣告,填空缺的雜文為生。雖然有收入,可是不能存錢。但淺見卻很滿意這樣的生活,他從來就不羨慕自己的兄長,也不想走那條路。只是,這樣一來卻一直受到母親露骨的藐視,偶爾也會給自己帶來煩惱和寂寞。
「怎麼樣,工作順利的話該成家了吧。」
「找到好對象的話,我會的。」
「是嗎……」兄長笑了起來,「真是羨慕你礙…」兄長的話里充滿了真情實感。淺見突然對兄長產生了一種親切的感情。
塔市垢寺以前是大阪近郊有名的海水浴常但現在只是徒有虛名了。冷清的街道兩旁不時可以看到一些松樹。已經歇業了的商家建築已老朽,庭園裡的樹木枝繁葉茂,看來好久都沒有人來整修過了。不過,此番景象也不由令人想起這裡過去的繁榮。
乘南海電車到取訪森車站下車,然後沿著街道走上五分鐘就可以看到小漢宿舍。所謂「宿舍」,實際上是一棟三層的公寓房。房主是一對老夫妻,他們佔用了一樓的一半,另一半則作為出租房用。一提到「池田謙二」的名字,老兩口馬上就知道了。
「實在是很可惜。很用功啊,是個好學習的人,怎麼會自殺呢,是什麼原因?」
「你還記得他埃」
「以前他在這裡住宿的時候,早晚吃飯我們都在一起,常常聊天。現在住公寓的人,只是見面打個招呼而已。沒什麼人情味啦!」
「您記不記得,和池田先生一起住宿的學生里,有個叫木藤孝一的人?」
「當然記得了。」
老婦人馬上答道。一般說來,是夫人的記憶比較正確,做丈夫的只能跟在老婆的屁股後面附和著,點點頭而已。
「木藤是個身材高大的學生。我記得他也是廣島人,性格嘛和池田剛好相反,不過,兩人倒很親近,出去旅行都在一塊。」
淺見似乎感到了一些緊張。
「那次旅行時,還有一人,也就是說是三人一起旅行的。你知道另一個人是誰嗎?」
「不清楚。應該是大學的同學吧。」
「木藤先生是哪所大學畢業的?」
「是國立的H大。」
「哦,H大礙…也是優等生吧。」
「那當然了,住我們這裡的學生,都是優等生。」
「你知道他們在廣島住什麼地方嗎?」
「應該有吧,通訊錄里有記載。不過,是八年前的事了,可能已搬家了吧。」
通訊錄里記載的地址是「廣島縣庄原市」。
「八年間,他們有信件來嗎?」
「是啊,以前都是很要好的。現在的年輕人不知是怎麼回事,池田先生也是那樣,這次還是老頭看了報紙說那個自殺的人好像是曾經住在們這兒的池田先生,我還不相信呢。後來靜岡老家來的明信片說他去世了才知道是真的。」
很明顯,池田和木藤要斷絕過去的來往,淺見馬上想到了這點。為了從過去的陰影里逃卻不得不犯下新的罪行。這樣無情的命運的作開,是木藤以及第三未知人所料不到的吧。
出了小漢宿舍后,淺見往三次打電話。黃色的電話機貪婪地侵吞了一百日元的硬幣。
「喂,喂。是淺見先生埃怎麼樣?」
野上似乎在等淺見的第一手情報,鈴只響了一次,野上的聲音就從話筒里飛了出來。淺見將小漢宿舍的事簡單地說了一下。也轉達了木藤在庄原的地址。
「庄原埃離這裡很近。」
「不過,不知現在還是否住在那裡?」
「我馬上去調查,在淺見先生到達時,一定將他的所在搞清楚。」
看樣子,野上還保持著昨天的興奮。
當天夜裡,三次站前的商務旅館小小的酒吧里,野上和淺見做了一次小小的慶祝,慶祝「搜查」成果前進了一大步。木藤現在的住址很容易就知道了,他搬到離八年前的住所很近的新開發的住宅區。
「先調查了一下他周圍的情況。木藤現在是北備工業汽車配件公司的副社長。也是現任社長的後繼人,真不愧為H大工學部的高材生。雖然年輕,對工廠的節能化改造、新產品的開發等都發揮了積極的作用。由於業績優秀而受到好評。」
野上邊看記錄邊解說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