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綠皮書

內田康夫 作品 第 53 頁 / 共 6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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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木藤頂住不承認怎麼辦?雖說有物證,但那也不完全。粘著魚鱗的繩子,要多少有多少埃」「不,不光是這個埃還有保姆的日記,可以摧毀他的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明。有信心追問他直到坦白為止。」

「不一定吧。像木藤那樣的人,在拘留期限內不能決出勝負的可能性很大埃」「不,警察也不是那麼窩囊的。」

野上堅決地說道。對自己的態度,野上自己都嚇了一跳。然而,淺見的反應卻十分強硬。他從野上的眼裡看到了那股生疏的神色。

「是么?你說到這個地步,我也沒有權利橫加干涉了。」

激動使淺見那張多少有些蒼白的臉綳得更緊了.他氣憤地走了出去。而野上連目送他走的工夫都沒有,直接去了三次署。

大友署長對野上的話的可靠性還無法馬上作出判斷,因為案情牽涉的範圍太大了。以八年前的事故為發端,圍繞著后鳥羽法皇傳說而產生的各種因緣關係,以及由此引發的一系列的殺人案件,實在是令人難以相信。對木藤孝一犯罪一說,只有在充分理解那些因緣關係的前提下才能理解。

本來,警察平常都是按「現場至上」的教條訓練出來的,應該說如果對目前事態的發展做出是黑是白,是左是右的判斷並非難事。然而,如果用寬闊的視野來看案件的全貌,用新的眼光對案情的設想做出重新構築的能力卻十分欠缺。像大友那樣的老練警官,或者說,像大友那樣從下面一步一步靠苦幹升上來的警官,這種能力更為欠缺,他們只能對近在眼前的事物才能作出判斷。

野上提供的情況,大都在「推測」的基礎上,惟一明白的是關於「鯡魚」這部分。只有這部分給人留下的印象最深。一陣沉默之後,大友問道:「那麼,如果是木藤殺了池田的話,動機是什麼呢?」

(完全沒有弄明白啊!)野上不禁感到失望萬分。

「這個么,估計是怕池田在警察的追查下供出他的同夥吧。」

「說是警察的追查,還不如說是你的追查。」

「也可以這麼說吧。」

「可是,你的話,似乎是將你的行為正當化了。」

「那麼,署長您認為是我在詭辯了?」

「我可沒有這麼說。不過,有人會這樣認為的。」

「怎麼想都可以。請同意我將木藤帶來,徹底進行追查。」

「可是,地方檢察院會怎麼說呢?是否同意下達逮捕令呢?不管怎樣,先在署里聽聽大家的意見比較好。」

「說到署里,也就是說聽聽桐山警部的意見了?」

「那當然了。他是搜查主任埃徵求他的同意是必須的嘛。」

大友預測桐山多半不會同意。野上也是這樣認為的。可是對此卻是沒有任何辦法可想。野上只能先回去了。可是,回到家沒過多久,森川副警部就追蹤他似的打電話來了。

「野上,署長召喚。不知為什麼要叫你參加緊急會議。」

野上越發莫名其妙了。不管怎樣,又馬上趕到署里。一打聽,才知道是因為桐山警部對案情的看法有了轉變,才使形勢急轉直下,對此野上感到十分震驚。

「對野上君的推理表示敬意。」

會議剛開始,桐山就這樣說了,他對野上的功績表示了讚賞。

「聽了署長的說明,大致的經過已經有眉目了。可是,還有些細節需要補充。乘這機會,重新和大家一起直接聽聽你更詳細的說明。」

雖不知道真意是什麼,對桐山能這樣說,野上多少還是有些感動。仔細想來,對桐山不抱好感,也許多少是有誤解和偏見引起的。叫他難堪一下的這種想法本來就不是部下所應有的。受到態度傲慢的指責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這樣想來,野上認為桐山對自己所採取的處分,完全是恰當的。如果不計較這些過節的話,他會認為桐山不愧為一個優秀警部。他能知錯就改,馬上改變搜查方針這點證明了他的肚量。

野上將向大友說的話,更為詳細地又說了一遍。桐山始終熱心地記著筆記,重要的地方還不斷地交換著意見,到最後也沒有改變傾聽的姿勢。而野上也能在搜查員的中間,以一種英雄形象的姿態,闡述著自己的看法。

「真了不起……」

野上的話結束的同時,桐山馬上說道。「非常精彩的推理。能將這麼複雜的事件調查到這個地步,實在令人佩服。」

「啊,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力量。」

「當然,雖然有那個叫淺見的協助者,然而,搜查的主體還是在作為警官你的手上。我們作為同伴,也為此感到滿足。」

「謝謝。」

野上十分感動,這時他幾乎忍不住快掉下眼淚來了。

「馬上申請逮捕令,以明晨七點為期,以取證調查的形式將他帶到署里來。整個行動的指揮權就交給野上君你了。」

給功勞者委以重任是最順理成章、恰如其分的了。而桐山也因此受到了同行的好評。

為什麼這種場景又出現了呢?這一向夢裡出現的背景一直都是同一場面。濃霧將這一帶都圍了起來,寒風穿過身軀,冰冷異常。鐵灰色的泥沼,將腿緊緊捉住,全身沉重萬分。

三個男人站在那裡。每個人的臉上都貼著憎惡、懷疑和恐怖。那場面就好像是麥克佩斯(麥克佩斯——莎士比亞四大悲劇之一《麥克佩斯》的主人公)聆聽三個老巫婆的預言時的場面。

「從現在開始,我們作為完全不相干的人,分道揚鑣吧。」

大個子男人凸起厚厚的嘴唇說著。木藤員為清楚了,那個說話的男人正是自己。這樣以自己僅是一個旁觀者而已,眼前的這一切只不過是一場夢罷了。木藤似乎有點自我安慰。

「當然了。只要我們能保持沒有關係的狀態,就說明我們相互之間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