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的悲劇

夏樹靜子 作品 第 26 頁 / 共 5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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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的年底。每周兩次……」「在摩子小姐的家?」「是的。」

「那也就是有機會觀察到和江家的一些內部情況了?」

「不,我不太注意。」

「坦率地講,您對與兵衛這個人印象怎麼樣?也就是說,他那個人有什麼地方與眾不同?有什麼人會非常恨他…」

一條春生一邊盯著鵪見那雙敏銳的目光一邊平靜地回答:「實際上昨天夜裡我是第一次才見到和處會長的。在這之前只是聽說過,聽說所有人都非常尊重他。」

「和江的家族內部有什麼問題沒有?」

「到昨天為止,我所見到的摩子小姐及她的父母,都非常和善,家庭美滿;摩子小姐也非常愛她的父母;當然,許多人也都非常喜歡摩子小姐……」

春生彷彿看著遠方似地喃喃說道,說到半截時一下子停頓了下來。在和中里的目光相遇的一剎那間,中里從春生那眼睛的深處悟出一種悲傷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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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3點多鐘,署長相浦警視出現在了別墅。目前為止,雖然警察署的全部兵力都投入進來,並直接由署長親自指揮,但毫無收穫。不僅沒有查獲到可疑的人和車輛,連別墅周圍看到可疑兇手的目擊者也沒有。說起來現在是新年,山中湖正是來休假、旅行的人少的時候,所以不但別的別墅基本上都沒有人,加之由於昨天下了大雪,即使有住在飯店或別墅的人也都沒有出來。而且據推測,案件發生在凌晨,找到目擊者更是僥倖的等待了。

與兵衛的遺體,暫時被運回富士五湖警察署。

現場取證和對有關人員錄口供的工作一結束,相浦署長、中里刑事科長、縣警總部的鶴見特別搜查組組長等幾名主要負責人,開始研究這個階段的調查結果。

研究結束於4點鐘,警方在餐廳里召開了記者招待會。關於和處藥品公司會長在山中湖畔的別墅被殺的消息,今天早晨已被一些警察告知了記者,後來一些新聞媒介陸陸續續趕到了這裡。他們一到就纏著在場的調查人員,一定要問出個所以然來。但正式的發布會這是第一次。

從山中湖周邊,以及各中央報紙駐甲府的分社,一共趕來了二十多名記者和攝影師,出面回答記者提問的當然是相浦克平署長。他身穿黑色西服、黑色襯衣,打了一條銀色領帶,腰板筆直,表情嚴肅。他首先環視了一下周圍。

餐廳里充滿了緊張的氣氛。他稍稍頓了頓,才緩慢地開口講道:「關於這次事件的大致情況,我認為各位都已經知道了。為了慎重,我有必要再陳述一遍案發的過程……」

相浦用他那洪亮而清晰的口音,從報案人向警察署報案時開始詳細地講了起來。他的表情豐富,口齒清晰,陳述簡明。記者們都飛快地作著記錄,沒有任務的警察們也都集中過來聽取介紹。和江家族的人,即道彥、卓夫以及鍾平也都來到了餐廳,淑枝和春生則在起居室,實子和阿繁則在二樓休息。

「…那麼,到目前為止,縣警總部特別搜查組及本署刑事科長對現場進行了嚴密調查,其結果初步進行了判定:被害者和社與兵衛於該別墅卧室中被殺,這一點已由連接卧室的東走廊地面的散在的血跡所證實。而從那兒到通向後院的門鎖在發現時已被卸下,尤其是雪地上的腳印和被剪斷的電話線等等現場勘察結果,我們都認為這是外來歹徒的單獨作案。我們認為兇手作案時間是昨天夜裡9點至12點,最有可能的是12點前後。兇手進入到和江氏卧室,被其發現后將其殺害,接著搶劫了櫥櫃內的裝有股票、現金的文件包,並劫走了寶石等,然後倉惶出逃。我們認為有待進一步進行調查的是關於兇手的犯罪動機……」

說到這裡,相浦端了端架子,細小的眼睛里充滿了必勝的神色。

「當然我們也不排除兇手系對和江氏懷有深仇,或與其有利害關係的人。他了解和社氏卧室的內情,偽裝成圖財害命。如果是單純入室搶劫的兇手,他應當注意東走廊通向後院的門鎖已壞,於是便有可能在和江家人不在期間偷走別墅中價值2000萬日元的藝術品;同時,如果兇手知道那鎖已壞,伺機在和讓家有人的1月2日以後動手,那就不單單是謀財了。但我們認為兇手主要還是為錢而來。因為藝術品很難變成錢,並會因此暴露自己。五月2日以後,和江家人員增多,所以我們認為兇手的目的是錢——也就是說,兇手沒有等到家中無人時下手的時間,對開著燈的和江氏卧室下手,我們就不能不考慮兇手的目的還是要害命。因為當時和江氏的卧室亮著燈,他還身穿長袍和絲綢的襯衣,床下扔著雜誌,家人證明他有在睡覺前在光線明亮處看書的習慣,所以此案疑點尚屬多多……」

第一次聽到相浦署長講話的記者們對他的清晰的吐字、嚴密的邏輯、嚴謹的思維和推理,都表示了敬佩之意。但對於具體內容,記者們又更多地希望他身邊的鶴見和中里進行介紹。

但中里此時已經悄悄地離開了餐廳,朝東走廊走去。他打開客廳右邊的大門再關上后,餐廳里的講話聲音小得多了。

他推開了面向後院的這扇門。在縣警總部的特別搜查組到達之後,許多人進行了雪地腳印的勘察,除了兇手留下的幾處泥腳印外,到處也都是泥腳印。這時太陽光還不強烈,還不必擔心雪會化了,所以那些雪中的腳印都如同雕塑的一樣印在地面上。冬季的傍晚來得早,在這後院里還讓人感到刺骨的寒冷。

中里穿上長筒靴下到院子里。他沿著兇手的足跡轉了一圈。積雪化了一些后,有一部分凍住了,幾乎沒不過小腿了。

電話線已經被修復了,工人走後,外面再也看不見一個人影了。這兒和城裡的現場不一樣,沒有那麼多看熱鬧的人需要去維持秩序。

中里的腦子裡又開始了對這次事件的思考。

為了確認與兵衛吃夜宵的時間,他讓刑警特意去了一下位於旭日交叉路口的「湖南亭」飯莊。的確是要了8人份的奶汁烤菜,於11點半送到了別墅,這一證詞和和江家的證詞是一致的。那時大家打撲克正在興頭上,店員聽說與兵衛在洗澡。

「當時說這話的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太太,說完就進裡邊去了。」

看來和阿繁說的差不多,與兵衛是那個時間去洗澡了。但他為什麼又穿上了長袍和絲綢襯衣呢?

再有,和江家族和一條春生7個人毫無例外的一臉倦容又是怎麼回事兒?如果是凌晨1點半去睡的覺,到今天早上9點應當是實實在在的7個半小時嘛!就算是有的人還緩不過來,也不至於個個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在聽取證詞時哈欠連天嘛……

中里認為這裡面一定還有名堂,於是他又回到這後門前,屏住呼吸,靜靜地站在那裡。過了一會兒,他蹲了下來,仔細觀察雪中兇手的腳印。

房門下方的腳踏石旁有兇手的運動鞋的腳印,但是仔細一看,有些腳印是去和來的重疊,而有些則是「來」的腳印壓在了「去」的腳印之上……不管怎麼著,都可以得出這個結論,「來』和「去」的順序正好是相反的!

仔細觀察橡膠底兒的運動鞋的腳印,並不那麼凌亂。

這是為什麼?從夕路八時的腳印當然應當是自然的步幅了,但返回的腳印絕對不會是邁著四方步走的……

不僅如此。中里又情不自禁地閃過了兩三個念頭,於是小心翼翼地從兇手的腳印旁邊捧起了一些東西。那是灰色的棉絲樣的東西一一一灰。

中里將它捧在手裡,在門口脫去了長筒靴,送到了客廳。餐廳里記者們正在團團圍著發問呢。

中里推開了對面的廚房的門,寬敞的操作間里,中央是一座寬大的操作台。上面歪歪斜斜地鋪著一塊塑料台市。中里找出一隻塑料袋,把手中塔灰上的積雪弄掉,然後把這點塔灰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再收進了自己的上衣口袋裡。

然後中里又打開全部的燈,仔細觀察廚房,並穿過了這間長方形的廚房。裡面有一間倉庫,裡面堆積著許多雜物,而且在倉庫的架子上面,還放著許多破舊的東西,上面布滿了塔灰。

在倉庫的一角,是一個通向地下室的台階。在這個人口處的地面上,有少許像麵粉樣的東西。

中里認真檢查了倉庫后,便下了台階。下到地下室后,他打開了電燈。這裡讓人覺得像是貯存食品的地方,空間里漂浮著陰冷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