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平走到一邊,又點著了一隻煙。
鍾平沒有多少隨身物品。因為他最開一輛「賓士」車來的,所以中里還打算借他的車鑰匙檢查一下那輛車。
中里親自檢查了他的隨身物品,從衣服的口袋,到手提包都認真地檢查了一遍。鍾平只帶了一個領帶夾,是那種平面銀制的,袖扣也沒有。有信用卡,現金不足5萬日元。
中里最後又指了指放在椅子下面的黑色的手提包。
「這個可以看看嗎?」
聽到這句話,鍾平皺了皺眉。
中里把手提包在床上打開了。裡面裝了聽診器、血壓計、注射器、手術刀和止血鉗一類的醫療用品。兩把手術刀也是嶄新的,上面沒有一點兒血跡。
「我不希望你們動亂了我的東西。」
鍾平低聲說了一句。中里點了點頭,但他突然被一件東西吸引了。
在一個塑料袋裡,放著一卷茶褐色的膠皮管。他拿過來仔細一看,在這卷膠皮管上,每5厘米處有一個刻度。全長大概有七八十厘米吧,其中的一端有被剪子剪斷了的整齊痕迹。在這個打開了的塑料袋上寫著『清管(已滅菌)」的字樣。
「這是幹什麼用的?」
「這是搶救服毒后洗胃用的。也可以在緊急麻醉時,需要排空胃內容時使用。因為如果在胃內存有食物,一旦麻醉會發生嘔吐,嘔吐物堵塞氣管會引起窒息的。」
「最近會長用過嗎?」
「沒有。」
鍾平突然大聲地否認。他的表情十分緊張,但連忙又平靜了下來。
「因為會長沒有用它的必要。」
「那就是別的病人用的了?」
「我看這個膠管里有好幾處沾著什麼白色的東西。」
看上去這是因為這個膠管用過,並仔細地洗過;因此中里特別關心的就是:是不是可以從裡面發現什麼遺留的東西。
「啊,這是去年年底一次急診用過後換的一根新胃管;平時不怎麼用……」
鍾平急忙解釋道,並用手掌撫摸了一下嘴角。第一次他來署里通報案子時,一副沉著、大方的樣子,而此時中里發現這個年輕的外科醫生第一次流露出了苦澀和動搖的神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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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五點零5分。
從縣警總部派來的特別搜查組組長鶴見三郎警部,坐在掛著「搜查總部」牌子的富士五湖署的一間屋子裡,他獃獃地盯著辦公桌上的那架黑色的電話機。警方今天繼續對和江家的別墅及旭日丘一帶進行搜查。但由於事件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因此對有價值的線索誰也不抱什麼希望了。從早上開始,中里就帶領8名警官,在別墅內5吸周邊地區進行搜查。七點之前他們打回來過一次電話,說是尚沒有找到被盜物品和作為兇器的證據。
現在鶴見等待的是來自東京的消息。昨天傍晚,富有經驗的刑事部長一行6人分乘兩輛汽車奔赴了東京,以期弄清與兵衛的和江藥品公司內部以及和江家族的人際關係。別墅後院雪地上的腳印,來自於藏在別墅倉庫里的麵粉桶里的一雙鞋這一事實,已經證明了兇手來自這個別墅的內部。因此調查的重點便集中在了案發當夜留在別墅里的7個人身上。之所以派人去東京進行調查,也是期望從案件的最初動機上查找線索,以便徹底查清案件的來龍去脈。
一共分成的3個小組,應當從昨天夜裡就開始秘密搜查了。而署長命令,無論如何今天11點之前要報告一下情況。
在鶴見對面的「門」字形辦公桌後面,坐著一臉愁容的相浦署長。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豎條紋的時髦式樣的西服,從早飯後他一邊用牙籤剔著牙一邊不停地看著手錶。他在想著12點15分開始的記者招待會上應作什麼樣的發言。一般晚報的消息都要於下午1點到1點半截稿,因此他與記者們約定,最遲12點半召開案件發布會。
電話鈴響了,離得最近的鶴見馬上拿起了聽筒。是刑事部長打來的。他率領的小組的任務是對與兵衛家的家族關係和私生活等方面進行調查。
「從昨天夜裡我們就對許多他的親戚和熟人進行了調查,幸好實子被『封鎖』在了那邊,因此這邊的調查比較順利。特別是我們找到了一名在與兵衛家幹了四十多年的傭人、自稱是實子的乾妹妹的中年婦女,講了許多有價值的事情。對啦,開始她非常警惕,但後來就套出了她好多話…」
四十多歲的刑事部長是個非常溫和而又難纏的人,是調查問話的老手。
「什麼有價值的事情?」
「和江與兵衛從年輕時就愛拈花惹草,上了年齡仍春心不減當年,一遇上年輕姑娘就不管不顧……」
「噢……那麼實子對此也少不了和他打架吧!」
「聽說為這些事,過去實子常常離家出走,還有過自殺的念頭;後來隨著年齡增大,一過了50歲,就一直和與兵衛分居,也就死了這條心…不,或是說她認為與兵衛不可救藥,要不就是忍氣吞聲了吧,再不就是因為與兵衛有了錢,有了地位,她為了保住這些做的妥協?反正這就不清楚了。」
案發當夜,兩個人也是分居在兩個房間里。
「我們去別墅時,她不也沒有顯得那麼悲傷嗎……」
鶴見一邊附和著一邊想著初見實子時她那撇著嘴的樣子。
「不管怎麼說,反正人們認為最近實子對與兵衛這種好色的事情不再發火,而是像沒事兒人似地儘可能地維護家族的面子了。」
「原來這樣。」
昨天聽取案件的經過時,實子曾用力地抬起頭,用她那獨特的金屬般的聲音侃侃而談,她那神情是不是表明了她心中的鬱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