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道彥是神奈川縣一所不太有名的大學里的教授。
「道彥是教生物學的嗎?」
「是的,是醫學分子生物學的教授。」
「這是一門什麼樣的學科?」
「聽淑枝向她的朋友們誇耀說,是專門進行遺傳學研究的,也是世界上最令人矚目的學科。一旦研究成功,可以大量地生產貴重的藥品和糧食,因此道彥在這個領域裡傾注了他的大量心血…聽淑枝說,道彥是個地地道道的書獃子,……但據說道彥好像在外面也有女人……」
「什麼?」
鶴見稍稍一反,腦子裡不禁又浮現出了那個誠實、純樸的道彥的容貌來。
「是那些主婦們悄悄傳的閑話。有人在市內的一家飯店大廳里,偶然看見道彥和一名身穿和服、像是專門『接客』的女人在一起聊天,不過沒有什麼更多的證據。聽說淑枝對這件事很在意,但最終決定忘記這件事……」
另一個女人?鶴見有些猶豫了。「輕浮和好色的血液。」不知道這是哪部戲里的台詞。看來在和江的家族中也流動著「輕浮和好色的血液」……
關於間崎鍾平和一條春生還沒有什麼消息……
於是鶴見又下達了兩點新的調查指示。這也是剛才中里警部從別墅打來電話時的請求。
「間崎鍾平為什麼成了和江與兵衛的私人醫生?希望查明這件事情的內幕。再一個就是摩子。她於1月4日凌晨1點半左右乘計程車回到了東京的家,同一天的下午1點從公司里得知了此事,下午1點半又乘車同公司的職員趕回這裡。這其中整整12個小時。她說自己一直呆在柿之木板的家裡哪兒也沒有去。但為了慎重,還是要調查一下她在那12個小時里的行蹤……」
鶴見又下達了另外兩三點指示后,便放下了電話。這時已經是12點15分了。
相浦署長看他打了這麼長時間的電話才結束,便一臉急切的樣子等著聽鶴見的彙報。剛才他在記者面前神采飛揚,現在又拿起了長官的架子。
鶴見一邊看著筆記本上剛才記下的要點一邊向署長彙報。
「啊,由於基本上都是從昨天夜裡才開始進行調查的,所以還沒有抓住什麼特別有價值的線索。但無論從哪條思路迫下去都會有重大發現。特別是內部作案這個著眼點,我認為圍繞我們和江與兵衛之死,一定隱藏著一種十分複雜的計劃,我們可以找到真正的犯罪動機。」
相浦克平聽到這些,他那善辯的嘴撇了撇後點了點頭。看樣子他雖然認同了這個意見,但同時又在考慮如何從昨天自己宣布的「外來歹徒作案」的結論中脫身吧。但是歸根到底,警方還是可以為了破案而使用「障眼合』的嘛……
相浦習慣地整了整領帶,稍稍伸展了一下腰背,使記者們等候的房間里走去。
不一會兒,從那個房間就傳來了與他年齡不相符合洪亮的講演般的聲音。
『昨天,我講了,從表面上看,這個案子是外來歹徒作的案,這當然是基幹警方的旗密調查。但事情遠非這麼簡單。也就是說,兇手十分狡猾老練,以至騙過了警方。慶幸的是,我們及時偵破了兇手的偽裝,同時也並不妨礙今天我將要公布的調查結果。和我們預料的一樣,不久我們就可以向各位告之整個案情。今天我首先要說的是:殺害和江與兵衛先生的兇手,就在案發那天住在別墅中的人員當中!」
在座的記者們為之嘩然,紛紛向相浦提出了質詢。
「有什麼證據了嗎?」
「有。是鞋。是和後院里發現的兇手腳印一致的運動鞋,它被藏在了地下室的麵粉桶里。」
但相浦沒有說明警方發現的兇手往複的腳印是相反的這一事實。因為這樣一說就會暴露出警方在調查取證中的拙劣。
「搜查總部已於昨天派出6名警官奔赴東京,將圍繞死者進行犯罪動機的調查。已經有報告來了。因此找到贓物和兇手、兇器只是時間問題。」
「您說兇手是在案發當夜住在別墅中的人當中,那麼就是說,當初到達的9人中,要除去死者和當夜返回東京的那名女大學生,總共為7人,是嗎?」
相輔稍作停頓后明確答道:「是的。我認為兇手就在這7個人當中吧。」
第六章 悄悄的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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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5日下午3點。
停了一整夜的雪又一次下了起來,把別墅周圍紛亂的腳印又像塗奶油似地抹上了一層雪白。
別墅的內部又迎來了久違的安靜。從一大早就開始對每個房間進行嚴密搜查的中里警部一行人,毫無收穫地返回了搜查總部。昨天陪摩子來的那兩名公司員工也因要商量與兵衛的葬禮等事宜,先期返回了東京。和過與兵衛的遺體已經放到了富士五湖的醫院裡。本來是要定於今天上午實施解剖手術的,但主刀的醫生休假剛剛回來,所以改為今天下午3點進行。遺體將於明天一早運回東京,從明天開始進行守靈。實子和阿繁要隨遺體返回東京,所以全體人員也都要離開別墅了。
淑枝和春生在起居室里準備了茶水,和過家裡的8個人就都湊齊了。有實子、阿繁、道彥、淑枝、摩子、鍾平、卓夫,還有就是一條春生。3日那天集聚的9個人,僅僅少了與兵衛一個人。
在這個漸漸感到喜色將至的寬大房間里,暖氣一點點地升了起來,但沒有了音樂,所以茶杯蓋與茶杯相撞的聲音異常清晰。8個人的表情都非常陰鬱,似乎都在深思著什麼似地。這是案發之後大家難得的一次「全聚」。焦躁的氣氛似乎在催促著每個人儘快拿出一個辦法來。
「我不認為我們的防線被攻破了!」
道彥把茶杯的蓋子放在茶几上后,伸了伸腰背說道。雖然這句話並沒有多大的鼓舞人心的效果,但他認為總要有人站出來想個辦法吧。
「從報社那兒打聽到了,搜查總部在中午12點半時召開了案情發布會,說殺人兇手在別墅的內部。已經推翻了以前說的是『外部歹徒作案』的說法……」
雖然對警方在案情發布會上的談話內容並未全部掌握,但開過那個會後,別墅的電話鈴聲不斷,許多記者紛紛詢問和論家的人對警方的看法。道彥和卓夫成了眾矢之的,他們只好反覆回答「我們不認為是內部人作案,也許警方的調查有誤」等等。在這些來來往往的電話中,和江家的人大致知道了警方案情發布會上的一些主要談話內容。
「斷定為內部人作案的最大理由是在地下室的倉庫里的麵粉桶里找到了一雙運動鞋。……關於這一點我們如何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