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彥的眉毛擰在一起,表情嚴峻。他頓了頓后又問卓夫。4日的早晨,他和鍾子乘「湖南亭」的車去富士五湖警察署報案時,還沒有聽到他用這樣的口氣問話。
「全都弄得好好的呀!前天晚上我弄好腳印后就全都處理好了!」
卓夫像推卸自己的責任似地說道。當時大家看看卓夫在雪地上「印」好往複的腳印,又割斷了電話線回到別墅時,像迎接功臣一樣地把他接進屋裡。當時卓夫又在走廊上走了幾步之後便脫下了那雙鞋。大家都沉灑在鬆了一口氣的狀態下,全然忘記了這個作為重大證據的運動鞋應當放到哪裡……
「先生去到警察署報案時,是春生老師盯著這件事的。」
卓夫平時對大學教授道彥和家庭醫生鍾子多是直呼其名,要是在揶諭和開玩笑時才稱他們為「先生」。
「後來我本想找人商量一下,把鞋藏到什麼地方;後來是淑枝大姐說放進麵粉桶里的。」
卓夫的確匆忙地告訴了道彥和鍾平那雙運動鞋藏在了什麼地方,但由於警方的人員在場,他沒有機會再詳細地說。
「那也不應當那麼容易地就被人找到呀!怎麼想起來放進麵粉桶里呢?」
『用也不是絕對不安全嘛!」卓夫尖聲反駁道。
「我也覺得不是什麼不保險的地方,可那個警察也太眼尖了……」春生也客氣地補充了一句。
是卓夫把那雙運動鞋放進麵粉桶里的,但當時春生也一起下到地下室,並在一旁看著卓夫藏鞋。的確如卓夫說的那樣,放在那裡也不能說是不妥當的。
「當時卓夫的手指甲上都是白色的麵粉。」實子說道。
「我們要是早點兒注意到就好了,可那個警察怎麼就想到了去倉庫呢?」
「這個……只能說他們太聰明了。」
卓夫一邊說一邊把目光落在了已經乾淨了的手指甲上。昨天下午他被叫到餐廳去接受調查,回來后就讓實子說了一頓,馬上用刷子刷乾淨了手。這會兒這麼一說,卓夫也覺得當時在屋裡進行搜查的中里警部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的雙手……
「對啦,我們說的都是好話,是不是這樣反而弄巧成拙了?」
阿繁像要緩解一下此時的緊張和不快的氣氛似地看了大家一下。
「實際上我也注意到了一個問題。」鍾平突然也用一種非常不安的口吻說道,「昨天夜裡為了給會長灌進奶汁烤菜,我們不是用過塑料胃管嗎?平時要是清洗胃或輸液時,都是在一個高的位置向下進行的,所以一般使用1米以上長度的胃管。可昨天沒有必要用那麼長的,我就用剪刀剪斷了,我記得剪掉的那一截扔在了什麼地方…?」
「找不到了?」卓夫大聲地問道。
「是的。用過的那一段我仔細地洗過了,並收好了,可今天早上我打開藥箱時才發現…我原來認為沒有什麼問題,可我有些擔心。」
「要是你忘了那一節的話,會不會掉在了什麼地方?」道彥問道。
「我用剪子剪斷時,會不會掉在了地毯上,警方來人搜查時會不會被他們撿了去?要不就是掉在了會長的衣服里的什麼地方,和遺體一塊兒抬到了陽台上。不過我剛才去陽台上看了看,那兒沒有。」
於是大家又陷入了沉默之中。丟了的那節胃管究竟會給這件事帶來什麼樣的影響,現在還無法判斷。
「如果到了警察的手裡,就這麼一點兒胃管也說明不了什麼吧?』,
道彥首先下了這個結論,但實際上他的話里也明顯地流露出了擔心的口氣。
「要是這麼說,可能警方從昨天晚上就認定兇手在內部了。」
淑枝一邊看著阿繁倒白蘭地,用餐刀切水果蛋糕,一邊用鬱抑的口吻說道。
「說富士五湖的警察非常能幹是真的嗎?」阿繁看著鍾平問道,「說他們是日本警察的精英。」
這是稱讚的時候嗎?卓夫用責備的目光瞪了三叔一眼。
「當時他們以『兇手可能在其他房間里也偷竊過』為由,恐怕就是為了尋找失盜的物品和兇器才搜查了每個房間哪!」
「要是這麼說,他們什麼也沒有找到,結果是沒有任何證據,『兇手是內部人』的說法也就不能成立了吧。」
7個人當中只有卓夫若無其事,一臉不在乎的樣子說道。但這時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摩子的身上。摩子此時此刻正坐在暖爐旁邊、淑枝背後的椅子上,她還是一副憂鬱的樣子,旁邊的紅茶一口也沒有喝。
「摩子,水果刀和文件什麼的都處理好了吧?」道彥平靜地問道。
摩子默默地點了點頭。
「誰也沒有發現吧?,』
「我出家門時,都藏在了我的手提包里……而且我再也沒有見過任何人……」
「嗯,這麼說就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
道彥滿意地點了點頭。
「只要把兇器、文件和帶血的衣服都處理好了,那麼我們就是安全的了。的確,警方對案件的調查有了一些突破,開始注意到了我們內部,但我看他們再也不會有什麼進展了。」
卓夫像鼓勵大家似地反覆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