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的悲劇

夏樹靜子 作品 第 55 頁 / 共 5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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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我在門外聽到了淑枝太太對鍾平先生纏綿的話,我的心一下子動搖了,但是,這是故意為了讓我聽到而演的戲,是你要堅持隱瞞到最後的手段。這件事是淑枝太太為了掩護你而乾的。摩子相信會長是淑枝太太殺的,才心甘情願地充當了替身。而你巧妙地操縱著她們,從而實現自己的野心。」

和江道彥一句話也不回答。汽車從湖岸的東側又向北疾駛。黑鴉鴉的群山壓向了車前窗玻璃,對面不時地有車燈晃過來。春生由於激怒而渾身戰慄著,她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繼續說道:

「平時我就聽摩子講,你把自己的研究工作看得非常重要。這使我看出,你在這個事件中充當了什麼角色。你有一個野心,就是要完成遺傳因子工程學的研究,進而依靠和江藥品公司使自己的研究成果成為社會產品。為此,你想致反對實現你這一野心的會長於死地,然後獨佔他的大筆財產。按照正常情況,會長死後,他的四分之三的財產將由實子繼承,剩餘的四分之一則由其他有繼承權的人分配,而淑枝的繼承份額為十二分之一,特別是打算將公司變成自己的這個野心就沒有指望了。於是你便將此事說成是別人的事情,你和一位法學家談過,於是產生了一個非常惡毒而又非常巧妙的計劃。你利用全體具有繼承權的人都在的機會,首先自己殺死了會長。為了防止他的鮮血濺到你的身上,你也許就讓匕首插在他的身上。然後你叫來淑枝,求她救你。因為一旦發現,他必然是殺人兇手,而且會被判為重刑;但如果是摩子作案,並且由她訴說是為了反抗會長對她的污辱的話,那麼誰都會同情她、包庇她。於是全體人員眾口一詞報警說是外來歹徒行兇。如果警方識破不了這個『障眼法』,摩子就不會被逮捕。只要全體人員合作,沒有人會懷疑是摩子所為。而且為了讓摩子心甘情願地作好替身,必須要讓她認為這是她的母親子的。因為要是你讓她作替身也許她不會同意的吧?

「淑枝太太、摩子小姐和你,你們都彼此深深地相互愛著吧。但是與其你被逮捕,不如讓摩子去頂替,因為摩子頂罪責任要小,而且對整個家族的打擊也不大,憑你那三寸不爛之舌,終於說動了深深愛著你的、努力呵護這個家庭的淑枝太太。

「而你卻和局外人似地退出了會長的卧室。然後淑枝喊摩子來到會長的卧室,說她自己是在受到污辱時失手殺死了會長的。摩子為了保護自己的母親,甘願挺身而出。她拔出了會長胸口上插著的匕首,噴出的血濺到了摩子的衣服上。

「於是在觀眾面前上演了第一幕。那天晚上,摩子小姐一走出會長的卧室,她就撲倒在地上哭喊道『我殺死了姥爺』。我們當然相信了這一幕。而真正的演出卻在這之前,你說服了淑枝太太,她又欺騙了摩子小姐,這才是真正的第一幕。」

道彥仍然無言地握著方向盤,春生看不出現在他心裡在想著什麼。道彥只是在他那一臉誠實的表情中蘊含著雙目中殘忍的光澤。汽車終於到了山中湖的北岸,開始上坡。前後幾乎看不見一輛車的燈光,深山的黑暗壓抑著車窗玻璃。恐怖和絕望令春生的精神異常緊張。

「我們聽了摩子的訴說,當然努力設計外來歹徒作案的現場。這也是你的計劃之一。但是,你還有另一個陰險的計劃。你一邊讓大家努力地偽裝,而另一方面又在一個一個地破壞掉這些偽裝。比如把雪地的腳印故意下p反』,地上撒上麵粉,讓警察看出破綻,找到了那雙運動鞋。偷走了那段剪下的胃管,這都是你的詭計。你終於一點一點地把摩子逼到了『真正』的罪人上,達到了你的目的。與此同時,你想得到會長全部財產的陰謀卻落空了。」

這時,道彥的嘴裡嘟吹了一句什麼,也許是春生的揭露擊中了他的要害吧。

「中里警部說明了民法中關於繼承人資格喪失的規定,於是大家都希望儘快坦白這一切。第二天早上,卓夫先生拿出了(六法全書),為大家念了有關章節。那時我特別注意了其中的條文,因此也特別希望儘快向警方講明一切。到現在我對這一點印象還非常深刻——民法第891條中規定了『凡為下述老將不能獲得繼承權』。第二項中解釋為,『知道被繼承人被害而又不報案或不起訴殺人兇手者。但無法識別兇手,或兇手為自己的配偶或直系親屬者除外』。在進行偽裝工作的7個人里,只有實子女士、阿繁先生和卓夫先生3個人是法定繼承人。如果偽裝被識破,摩子被警方逮捕,他們便適用第二項,失去繼承權。因為他們既知道被繼承人被害,又知道殺人兇手是誰,但又未進行揭發。只是……對了,還有第四個人,即淑枝也是繼承人之一,她是殺人兇手的直系親屬,摩子的母親,所以儘管她也參與了對女兒的庇護,但不在取消繼承權之列。----正是你所希望的。在所有家族成員中,如果摩子是在那樣的情況下殺死了會長的話,都會同情她,而且不會去揭發。這一點你已經有了把握。而一旦成為現在的局面,你又會一步步地將『摩子犯罪』的證據暴露給警方。這樣一來,除了港校一人之外,其餘的繼承人都將處於喪失繼承權的境地。其結果當然是僅僅淑枝一個人獲得繼承權了吧。而且,一旦成為了淑枝的財產,那不就如同你的一樣了嗎?

「你肯定是這樣精心導演了這場劇,是一場利用了全家族登台表演達到你目的的劇。因為你料定了全家族的人都絕對會傾注對摩子的愛。但你沒有料到的是,作為一個外人,我突然來到了別墅,這使你感到不安。3日傍晚,你在起居室里迎接我時,我從你的臉上便感到了一種不解的迷惑和不快的神色。你的感情很容易表達出來。也許你打算顯示出一個單純的學者的風度,但不幸的是,這是你的本能的一部分,你無法巧妙地加以掩飾……」

突然,春生的話中斷了。

車內漆黑一片,如同冥冥夜空,死一樣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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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儀錶盤上的雙手漸漸地離開了,隨著轉動的頭顱,遙遠的燈光一閃一閃地映在了道彥的臉上。那燈光大概是湖對岸的民家吧。透過稀薄的樹林似乎可以看到遠方的山巒和模模糊糊的民家建築。

汽車的車前有幾棵粗大的樹木。湖水就在山腳下。這會兒汽車好像停在了公路以水一個小小的山崖之上。由於車燈都滅了,四周漆黑,當視力漸漸適應了這種黑暗后,可以「看」出周圍物體的大致輪廓。

「請下車。」

道彥低聲命令道,但春生沒有動。

「出去!」

道彥的話中明顯帶出了威脅的口氣。

春生慢慢打開車門,她的心臟又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

這會兒要是不沉著的話……

春生下了車,眼前的樹木稀稀落落。這裡看不到湖水,使人感到這是一處落差很大的斜面,這是春生根據粗大的樹榦判斷出來的。

道彥的影子又來到車前,朝著生走了過來。汽車面向湖面停放著。

道彥來到了離春生兩米遠的地方。相互看不清對方的臉,只是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剪影和急促的喘息聲。

「你要說的就是這些嗎?」

「是的。請你馬上去自首吧。」

春生本能地大聲喊叫著。她擔心再不大聲「威脅」住對方,危險馬上就會找上來的。

「你的犯罪事實已經再清楚不過了,逃是逃不掉的。我看你還是儘快……」

道彥冷冷地笑了笑,「還有出路。」

他那高高的影子又朝春生走近了一步。

「你……你殺了我也沒有用!今天我來這兒的事情,中里警部也知道!」

「是嘛,可他只知道那個湖邊的租船小屋。我早料到你會有這一手,於是搶先來了一步,然後馬上把你帶來了。我來的時候還沒有警部的人影和車呢!——你是怎麼和警部約好的?」

「我說用淑枝作釣餌,把那個隱藏在暗中的兇手引出來/春生誇張地大聲說道。這會兒她只有拖時間了,「淑枝已經再也受不了了,她一定會向那個幕後的人求救,所以那個人肯定要露面的……就是萬一他不露面,也會出於對自己安全的考慮而殺掉淑枝的。為了預防萬一,我把信寫給她,警察也會來那裡,因為無論如何她為了摩子也會來的……,,

春生把寫給淑枝的信放在了她的卧室的桌子上后,道彥是在這之後回到別墅的。當然,在這之前,偷偷從鍾乎屋裡出來的淑枝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隨後,大概是9點半左右的時候吧,中里派人來接淑枝,把她帶去了警察署。因此淑枝本人是無法去租船小屋了。於是,這個可能性便增大了:她把那封信讓真正的兇手看了,並讓這個人直接去了春生指定的場所。春生見到了他後會讓他明白自己已經看穿了他的詭計,並且會勸他自首。如果對方要加害於春生,在遠處監視著這一切的中里警部就會當場逮捕兇手。但是,如果春生早早到達了指定地點,就有可能陷入道彥的魔掌里……

「因此你們就布下了監視網。如果淑枝走投無路,一直在背後操縱她的男人就必然暴露出來了…」

「是的。而且你被『網』住了。」

聽到這話,道彥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