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相信魔鬼像人家描寫的那麼黑?好吧,也許不是。
不過那都是陳年舊事了。再提也沒有用。未來才重要。」他又說:「我哥哥在不在?」
「我想他在裡層辦公室。」
蘭斯輕輕鬆鬆點個頭,繼續往前走。通往內殿的小前廳有一個表情嚴肅的中年婦人坐在辦公桌後面,她站起來攔阻道:
「請問大名,有什麼事?」
蘭斯用懷疑的表情望著她。
「你就是——葛羅斯佛諾小姐?」他問道。
人家跟他說葛羅斯佛諾小姐是漂亮的金髮兒。報道雷克斯?佛特斯庫案開庭的新聞登出她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確實很美。這位不可能是葛羅斯佛諾小姐。
「葛羅斯佛諾小姐上星期走了。我是柏西瓦爾?佛特斯庫先生的現任秘書強堡太太。」
蘭斯暗想:「正合柏西瓦爾的作風。辭掉漂亮的金髮美女,換上一位醜八怪。不知道為什麼?是為了安全,還是因為這一個薪水比較便宜?」
他輕鬆地說:
「我是蘭斯?佛特斯庫。你沒見過我。」
強堡太太道歉說:「噢,真抱歉,蘭斯先生。我想你是第一次到辦公室來吧?」
蘭斯微笑說:「是第一次,卻不是最後一次。」
他橫越房間,打開以前他父親的私人辦公室。出乎意料之外,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不是柏西瓦爾,而是尼爾督察。尼爾督察正在分類整理一大疊文件,他抬頭看一眼,點點頭。
「早安,佛特斯庫先生,我猜你來執行任務了。」
「原來你已聽說我決定進公司?」
「你哥哥告訴我的。」
「他說了?態度熱誠吧?」
尼爾督察盡量掩飾一抹笑意。
「看不出熱誠的跡象,」他一本正經地說。
「可憐的柏西,」蘭斯評論說。
尼爾督察好奇地望著他。
「你真的要變成金融界的人?」
「尼爾督察,你認為不可能?」
「佛特斯庫先生,看來不太相稱。」
「為什麼?我是家父的兒子啊。」
「也是令堂的兒子。」
蘭斯搖搖頭。
「督察,這你可就不懂了。家母是維多利亞式的浪漫主義者。她愛讀《國王牧歌》,你看我們古怪的名字就知道了。
她行動不便,我想她跟現實脫了節。我可不一樣。我沒有感傷,也不大有浪漫情懷,是徹頭徹尾的寫實主義者。」
尼爾督察指出:「人不見得跟自己所想的一樣。」
「嗯,我想這是真話,」蘭斯說。
他坐在椅子上,以他特有的姿勢伸出一隻長腿,自顧微笑著。後來他出其不意地說:
「督察,你比我哥哥精明。」
「哪一方面,佛特斯庫先生?」
「我使柏西嚇一大跳,他以為我準備過商業生涯,以為我要插手管他的事。他認為我會開始花公司的錢,害他捲入投機計劃。真好玩,光為這種樂趣就幾乎值得了!我是說『幾乎』,不是真的。督察,我無法真的忍受辦公室的生活。
我喜歡戶外的空氣和冒險的機會。待在這種地方我會悶死。」
他迅速加上一句:「記住,這是不能公開的。別對柏西泄露我的秘密。好不好?」
「佛特斯庫先生,我想這個問題根本就不會有人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