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要是信任你,我親愛的,那他就神經不健全,」特里薩溫和地說。
兄妹倆分開了,兩個人都看著波洛。
波洛鞠了一躬,向門口走去。
「我——象你說的——正忙著!這件事難辦,但小姐說得對,總有解決的辦法。噢,順便問一下,這個勞森小姐要是在法庭上受到盤問,會慌亂得不知所措嗎?」
查爾斯和特里薩交換了一下眼色。
「我敢說,」查爾斯說,「只有一個真正第一流的英國王室法律顧問可以使她把黑的說成是白的!」
「那,」波洛說,「可能會很有用。」
他匆匆離開屋子,我跟在他後面。在客廳里,他拿起帽子走到門前,剛一開門又砰的一聲快速地把門關上。然後他踏著腳尖又走回到起居室的門口,一點也不害臊地將耳朵貼在門縫上。不管波洛是在哪個學校受的教育,很明顯那裡肯定有不準偷聽的規章制度。我很害怕,但感到無能為力,我急切地對波洛打個手勢,但他絲毫不予注意。
然後我們聽到特里薩-阿倫德爾用深沉顫動的聲音說出了幾個字:
「你這個傻瓜!」
通道上傳來了腳步聲,波洛趕快抓住我的胳臂,打開前門,走出門去,然後一點沒出聲音地順手把門關好。
十五 勞森小姐
「波洛,」我說,「我們非得在門口偷聽不可嗎?」
「鎮靜一下,我的朋友。只是我偷聽了!你並沒有把耳朵貼在門縫上偷聽。相反,你象一個士兵那樣筆直地站在外面。」
「可我也一樣聽見了。」
「那倒是真的。小姐講話的聲音真夠高的。」
「因為她認為我們已經離開她的住處了。」
「是啊,我們在她那裡搞了點騙人的把戲。」
「我不喜歡搞這種騙人的把戲。」
「你的道德觀念端正,無可指責!但是,讓我們別再反覆講這些了。以前,我們曾談過幾次了,你說這種行動不光明正大。而我的回答是:謀殺不是兒戲。」
「但這裡不存在有謀殺。」
「你別說地那麼肯定。」
「或許有謀殺企圖。但謀殺和企圖謀殺畢竟不是一回事。」
「從道德上看完全是一樣的。我的意思是,你能肯定我們關注的只是企圖謀殺嗎?」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說:
「可老阿倫德爾小姐完全是自然死亡。」
「我再重問一遍——你肯定嗎?」
「大家都這麼說的!」
「大家?嗯,làlà(法語:好啦,好啦——譯註)!」
「醫生是這麼說的,」我指出,「是格蘭傑醫生,他應該知道。」
「是的,他應該知道」波洛的聲音中流露出不滿意,「但是,你記得,黑斯廷斯,人們在破案工作中,一次又一次地掘墓驗屍——而每一起案件中都有和案子有關的醫生簽字,證明其沒有問題。」
「是的,但在這個案件中,阿倫德爾小姐是由於長期患病而死。」
「看上去是這樣——不錯。」
波洛的聲音中還是流露出不滿意。我用銳利的眼光注視著他。
「波洛,」我說,「我也用『你肯定嗎』做開頭說一句!你肯定你不是被職業的熱情沖昏了頭腦嗎?因為你希望這是謀殺,所以你就認為這一定是謀殺。」
他的眉毛更緊緊地皺在一起了。他慢慢地點了點頭,然後說:
「黑斯廷斯,你說得真妙。你正確地指出了我性格上的弱點。偵緝謀殺案是我的職業。我象一個有名的外科醫生,他擅長——比如說——做闌尾或一些罕見的手術。一個病人到他那兒看病,他完全從自己的特殊觀點來觀察這個病人,他總是先想:是不是因為某種原因病人患有那種病呢?我,我也是那樣。我在出來案件種總對自己說:『這可能是謀殺吧/』你瞧,我的朋友,謀殺的可能性總是存在的。」
「我要說,這一次案件種沒有多大可能性,」我對他說。
「但是她死了,黑斯廷斯,這個事實你不能迴避。她確實是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