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合伙人。」
「取消,我再想辦法補救。」
「這麼做不明智。」
「照我說的做。」
「好吧。你是老闆。」
「謝謝。」
離午夜只有一個鐘頭的時候,電話鈴響了。除了這鈴聲和那輕輕的鼾聲,二樓米奇的辦公室里一片靜寂。米奇雙腳疊著擱在辦公桌上,身體整個兒舒適地躺在又厚又軟的皮沙發里,頭朝一側歪著。卡普斯文件鋪了一桌,一份厚得嚇人的材料壓在他的胸口,桌邊的地上也是一堆卡普斯卷宗,卷宗邊上擺著米奇的鞋子,鞋子中間有一隻裝馬鈴薯片的空袋子。
電話鈴響了十幾次后,米奇動了動。他趕忙跳起身抓起電話。是他妻子打來的。
「你幹嘛不打個電話回家?」她冷冷地問,但語氣里仍透著一絲關切。
「對不起,我睡著了。幾點了?」他揉了揉眼睛,盯著手錶看。
「11點。」停了一會兒,她問,「你這就回來嗎?」
「不,我得干通宵。」
「通宵?你不能幹通宵,米奇。」
「我怎麼不能幹通宵,在這兒這是常事,公司指望著我們呢。」
「我指望著你回家,米奇,你至少可以打個電話。晚飯還在爐子上。」
「對不起。限期完成任務,我已經深陷在最後期限里了,忙得不知天地日月。我道歉。」
她琢磨著他的話,沉默了一會。「你會老是這樣嗎,米奇?」
「沒準。」
「明白了,你大概什麼時候可以回家?」
「你害怕嗎?」
「不,我不怕。我要睡了。」
「我大概7點左右回家沖個澡。」
「那好。要是我睡著了,別喊醒我。」
她說著掛了電話。他看了看話筒,把它放到了機座上——
第08章
星期六早晨,他睡過了頭,7點才到辦公室。他沒有刮臉,穿一條牛仔褲,一件舊的活領衫,踏著平底便鞋,連襪子都沒穿。一身法學院學生裝束。
卡普斯合夥協議書到星期五下午已列印過兩遍了。他又作了進一步潤飾,到晚上8點,尼娜又趕著打了一遍。他猜想尼娜幾乎沒什麼或根本就沒有社交生活,所以就毫不客氣地請她干遲點。她說她不在乎加班,於是他讓她星期六上午來上班。
尼娜9點到,穿著一條很適合暗探穿的牛仔褲。他把修改過的協議書遞給她,一共206頁,要她趕著打第四稿。10點他要去見埃弗里。
辦公室這一天全變了樣兒。所有普通律師以及大多數合伙人都上了班,也有幾個秘書。沒有客戶,因此也就沒有著裝方面的講究。身穿藍色斜紋粗棉布牛仔褲的人多得可以組成一支趕牛分隊。
可是,壓力還在,至少對最新來的普通律師米切爾-麥克迪爾是這樣。他取消了星期四、星期五、星期六的考試複習輔導,15本筆記擱在書架上,落滿了灰塵,時刻提醒他,他的確可能要成為破天荒第一個考砸的。
10點整,卡普斯合夥投資協議書四稿清樣列印好了。尼娜鄭重其事地把它放到米奇辦公桌上,轉身去了咖啡室。這第四稿被增加到219頁。裡面的每一個字,米奇都看過四遍;每一項稅法條款,他都仔細琢磨過,直到熟記在心。他穿過走道,直奔埃弗里-托勒的辦公室。托勒老闆正在打電話。一個秘書正往暗紅色公文箱里裝文件。
「多少頁?」埃弗里掛上電話問。
「200多。」
「那可不算少哇。粗糙嗎?」
「不會吧。昨天上午之後,我都改過四遍了,幾乎盡善盡美了。」
「那就好。我會在飛機上看一遍的,然後呢,卡普斯可是要用放大鏡一字一句地看的。要是叫他逮著了半個錯處,他就會鬧上個把鐘頭,還要威脅說不付報酬。你一共花了多少小時?」
「54個半,打從星期三開始。」
「哦,真對不起,米奇,我催得太急,讓你頭一周就忙得夠嗆。不過,客戶們總是逼得緊,人家一小時付我們200美元,我們便玩命地干。這種事往後總是少不了的。干律師這一行,就這麼個德性。」
「我不在乎。只是複習的事拖下來了,不過我會趕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