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灘很美。」
「月光下才叫美呢。」她又露出了媚笑。
他說不出話來。
「海灘那邊大約一英里的地方有家更好的酒吧。」她說,「我們散散步去吧。」
「我想我該回去了,明早以前,我還有些活兒要做。」
她笑著站起身。「在開曼島,沒有人這麼早就回去的。快走吧,我欠你一杯酒呢。」
「不,我最好還是不去。」
她拉起他的手。他跟著她到了海灘上。他們默默地走著,「棕櫚」望不見了,音樂聲越來越遠。此時,月光皎潔,照著空無人跡的海灘。她褪下裙子,把裙子捲成一圈,套在她的脖子上,又拉起了他的手。
什麼東西在說:逃吧。把酒瓶扔進海里。把裙子扔在沙灘上。沒命地逃吧。逃到公寓里去,插上門,關緊窗子。逃吧,逃吧,逃吧。
什麼東西又在說:別緊張。沒什麼要緊,不過玩玩兒。再喝幾杯吧。能樂且樂吧。誰也不會知道的。孟菲斯在千里之外。埃弗里又不會知道。即使埃弗里知道了又怎麼樣?他又能說什麼?人人都這麼干。艾比決不會知道的。
逃吧,逃吧,逃吧。
他們走了一英里,可眼前連個酒吧的影子也見不著。海灘更黑更暗了,一團雲恰恰藏起了月兒。她拉著他的手,來到海邊上的兩把沙灘椅前。「歇歇吧。」她說。他一口喝完啤酒。
「你怎麼老是不說話。」她說。
「你想讓我說什麼呢?」
「你覺得我美不美?」
「你很美。你的身體也很美。」
她坐到椅子邊上,雙腳拍打著海水。「我們游泳吧。」
「我,哎,我真的沒那份情緒。」
「快去吧,米奇。我愛海水。」
「你去吧,我看你游。」
她跪在他面前的沙地上,差幾英寸就臉挨著臉了。慢慢地,她把手抬到頸后,鬆開了比基尼的搭扣。那上裝便緩緩地落到了地上。她把泳裝遞給他。「替我拿著。」他拿在手裡,那麼柔軟,那麼輕。他整個兒地癱軟了,剛剛還能喘著氣兒,雖說喘得急,喘得費力,可現在一下子憋住了。
她緩緩地走進海水裡,「來呀,米奇。海水真是太棒了。」
她臉上閃現出嫵媚的一笑,他看見了。他摩挲著比基尼上裝,心裡清楚:這是最後一個逃跑的機會了。可他暈乎乎的,四肢無力,連逃走的勇氣也沒有了。
「來呀,米奇。」
他脫掉襯衫,-進水裡。她含笑看著他,等他走近,拉起他的手,牽著他往深水裡去。她猛地摟住他的脖子,他們吻了起來。他摸到了她的比基尼下裝,繼續吻著。
她倏地停住,什麼也沒說便朝岸邊奔去。他注視著她。她坐在沙灘上,坐在兩把椅子之間,褪下了留在身上的比基尼下裝。他把頭埋進海水裡,真想永遠就這麼屏住呼吸。他抬起頭,只見她正用兩肘支撐著,仰卧在沙灘上。他掃視一眼海灘,仍然不見一個人影。就在這當兒,月亮鑽進了一個雲團里。
「我不能幹這種事。」他咬著牙喃喃地說。
「米奇,你說什麼?」
「我不能幹這種事!」他嚷道。
「可我需要你。」
「我不能。」
「得了,米奇,沒有人會知道的。」
沒人會知道的,沒人會知道的。他慢慢地朝她走去。沒人會知道的——
第13章
開往喬治城的計程車裡,兩個律師悄無聲息地坐在後座上。他們遲到了。他們睡過了頭,錯過了早餐。兩個人的感覺都不怎麼舒服,埃弗里形容憔悴,面色蒼白,眼睛充血,連臉也沒刮一刮。
司機在蒙特利爾皇家銀行前停下車子。空氣里瀰漫著悶人的暑熱和潮濕。
銀行老闆倫道夫-奧斯古德像老友似地歡迎埃弗里,還向米奇作了自我介紹。他們被領到了二樓那間可以眺望霍格斯蒂灣的寬大的辦公室。兩個職員等在那兒。
「直說吧,埃弗里,你到底需要些什麼?」奧斯古德瓮聲瓮氣地問。
「我們先喝點咖啡吧。我需要桑尼-卡普斯、多爾夫-赫姆巴和格林公司的所有賬目摘要。」
「好的。要多長時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