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消失在海灘邊上,盡頭是一個白岩石地的停車場。旅店的正樓,人們都管它叫大房子,是一幢帶錫皮頂兒的兩層樓房,室外樓梯通到二樓的中央。整座樓房掩蔽在楊梅藤和野百合織成的綠色蔓網下面,淺藍色的樓身,屋檐兒漆得潔白,與粉紅色手工浮雕相映成趣。樓的右側,稀稀落落長著些棕櫚樹,一條狹小的車道繞過大房子通向一大塊白岩石空地,周圍有十幾棵大椰樹,這正是停車場。它的兩邊各有一群十來間供潛水者居住的茅草頂客房。木板人行道迷宮似的從每間草房伸到旅店的正中央,露天酒吧就在水邊。
米奇走進酒吧。幾分鐘后,招待亨利遞給米奇一杯紅條啤酒。
「巴里-阿邦克斯在哪兒?」米奇問。
亨利朝大海點點頭。半英里之外,一隻船正緩緩劈開平靜的海水,向旅店駛來。
那船停泊在酒吧和一間窗戶頂上用手寫著「潛水商店」的稍大些的茅屋之間的碼頭上。一個瘦削、結實的矮個兒男人站在船邊,大聲吆喝著水手們收拾潛水器具。他戴著一頂白色棒球帽,身上沒穿什麼,除了一條游泳褲。從他那身棕褐色油亮的皮膚可以看出,過去50多年裡,他都是這麼光著身子過來的。他在商店前停了一下,朝潛水教練和水手們嚷了一陣,便徑直到了酒吧。他旁若無人地走到冰箱跟前,拿出一瓶「海內肯」,扳掉瓶蓋,一口氣喝了個瓶底兒朝天。
酒吧招待對阿邦克斯說了點什麼,又朝米奇這邊指了指。他又拿出一瓶「海內肯」,走到米奇身邊。
他板著臉。「你找我?」他幾乎是冷笑著問道。
「你是阿邦克斯先生嗎?」
「是我。你想幹什麼?」
「我想和你聊聊。」
他吞下一口酒,凝視著大海。「我太忙,沒空兒,40分鐘后潛水船就要開了。」
「我是米奇-麥克迪爾,孟菲斯來的律師。」
阿邦克斯眯縫著褐色小眼睛盯著他。「哦?」米奇引起了他的興趣。
「嗯,和你兒子死在一起的那兩個人是我的朋友。我想和你談談,要不了多久,談幾分鐘就行。」
阿邦克斯在一隻圓凳上坐下,兩手支著頭。「那可不是我愛談的事兒。」
「我知道。對不起。」
「警察讓我不要和任何人談這事。」
「我發誓絕對保密。」
阿邦克斯眯起眼睛,望著波光閃爍的藍色海水。「你想了解什麼呢?」他輕聲問道。
「能另找個地方談嗎?」
「當然。到外面走走去。」他喊來亨利,又對一桌的潛水者們交待了幾句,這才出了酒吧。他們在海灘上慢慢走著。
「我想談談事故的情況。」米奇說。
「你盡可以提問,我可以不回答。」
「是什麼引起爆炸的?」
「不清楚。也許是壓縮器,也許是汽油,我們也說不準。船隻損傷得很厲害,關鍵的部位差不多都起火了。」
「船是你的嗎?」
「是的。是一隻小型船,30英尺長。你的朋友們租了去,在那天上午用的。」
「屍體是在哪兒找到的?」
「在80英尺深的水下。屍體其他倒沒什麼可疑的,只是上面既沒燒傷,也沒其他能證明他們在爆炸現場的傷痕。我想這點很叫人懷疑。」
「屍體解剖的結論是淹死。」
「是的,是淹死。可是你朋友們的水肺都還在高速工作著。後來,經我的一個潛水教練檢測,水肺工作完全正常。你朋友們的潛水技術都是不錯的。」
「你兒子的情況呢?」
「他的水肺沒開到最高速,不過他水性好,像條魚似的。」
「船在什麼地方爆炸的?」
「他們原本打算到羅傑遇難角,沿著一個暗礁群潛水。你熟悉那個島嗎?」
「不。」
「它在東北角的東灣一帶。你的朋友們從沒到那兒潛過水,是我兒子提議去的。我們不清楚他們是不是在那裡潛過水,船是在遠離潛水基地兩英裡外的海上失火的。」
「會不會是漂到那裡的?」
「不可能。要是發動機出了毛病,菲利普會用無線電呼叫的。我們有現代化的設備,根本不可能發生爆炸這樣的事。沒人聽到聲音,也沒人看見爆炸,而那一帶總是有人的。再說,在那一帶水域,一隻出了毛病的船是漂不了兩英里的。最關鍵的一點,可別忘了,他們的屍體不在船上。就算船漂了那麼遠,你又怎麼解釋80英尺深的水下的屍體呢?也是漂過去的?屍體是在離船不到20米的地方找到的。」
「誰找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