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

約翰 格里森姆 作品 第 39 頁 / 共 11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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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人。從收音機上聽到了事故通報,我就派了一幫人去。我知道那是我們的船。我們的人潛到水裡,幾分鐘就找到了屍體。」

「要你談這種事,真是太難為你了。」

阿邦克斯喝完酒,把空瓶扔進木頭垃圾箱里。「可不,不過時間能帶走哀痛。你對這件事怎麼這麼感興趣?」

「他們家屬問了我們好多問題。」

「我真替她們難過。去年我見過她們,她們在這兒度過了一星期,真是好人哪。」

「有沒有這種可能,他們正在探索新的水域,突然出事了?」

「可能性是有的,但很小。我們的船隻從一個基地開到另一個基地時,都要報告它們的活動情況。這是慣例,無一例外。我兒子是島上最出色的潛水船長,他就在這一帶海水裡長大,他是決不會忘記報告他在海上的活動情況的。但事情看上去就這麼簡單。警方認為正是發生了這種事,當然他們總得說出點看法嘛。那就是他們唯一能作出的解釋。」

「那麼,他們又是如何解釋屍體情況的呢?」

「他們沒法解釋。對他們來說,那不過是又一起潛水事故。」

「是不是事故呢?」

「我看不是。」

米奇的腳被鞋磨出了水泡,他乾脆把鞋脫了。他們轉身往回走。

「如果不是事故,那又是什麼呢?有沒有其他的可能性?」

阿邦克斯邊走邊看著海水爬上海灘,他第一次笑了。「其他的可能性怎麼講?」

「孟菲斯有傳聞,說是他卷進了毒品走私。」

「講給我聽聽。」

「聽說你兒子是一個販毒團伙的活躍分子,也許他那天正開著船到海上去接貨,雙方發生了爭執,我們的朋友們干預不成,反而一起送了命。」

阿邦克斯笑著搖搖頭。「菲利普不是那號人。就我所知,他從不吸毒,也不做那種買賣。他對錢沒有興趣,唯獨喜歡女人和潛水。」

「偶爾為之也沒有可能?」

「沒有,絕對沒有。這個傳聞,我從沒聽說過。我想孟菲斯那幫人真是再沒有別的好說的了。島上這麼小,有這回事早就該傳到我耳朵里了。這真是彌天大謊。」

談話結束了,他們在酒吧附近停了下來。「我想請你幫幫忙,」阿邦克斯說,「這事,在他們的家屬面前隻字不能提。我無法證明我所說的是真的,因此最好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他們的家屬。」

「我對誰都不說。我也想請你別提我們談話的內容。什麼人沒準會跟到這兒來,問我來訪的情況,你就說我們是談潛水的事。」

「悉聽尊便。」

「我和我妻子明年春天要來這兒度假,肯定會來找你的。」——


第14章


聖安德魯聖公會小學位於孟菲斯市中心一個綠蔭稠密、佔地5英畝的莊園里,在聖安德魯聖公會教堂的背後。一進門,人行道和小型操場的兩側,對稱栽著兩排黃楊,修剪得整整齊齊。再往前,有十來棵老橡樹,那幢L形平房就坐落在橡樹靜謐的濃蔭里。黃白間雜的磚牆偶爾露在外面,那是常青藤不知由於什麼緣故掉轉頭另擇他途時留下的空隙。聖安德魯小學聲名赫赫,招收從幼兒園到六年級的學生,是孟菲斯學費最貴的私立學校。

米奇把拜爾車停在教堂與學校之間的停車場里,艾比那輛暗紅色的標緻車就在前面隔三輛車的地方。艾比不知道他來。飛機提早了一個小時抵達。路過家門口時,他回家換了身有律師派頭的裝束。他想先見到她,再回辦公室幹上幾個小時。

他想見她,就在學校里,他要給她一個意外的驚喜。然後告訴她,他想她,無法等到下班,所以就跑到學校里來了。這將是海灘艷遇后第一次撫她摸她,因此話不能多。她能從他身上看出破綻嗎?也許她能從他的眼睛里看出來。她會不會注意到他聲音里有點兒緊張呢?只要給她個驚喜,就不會的。

他緊握方向盤,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車。好個白痴!好個傻瓜!那一夜為什麼不跑開呢?把她的褲子扔在沙灘上,沒命地跑開,不就得了?可是,他並沒有跑開。他還說,管他呢,反正誰也不會知道。因此,眼下他應該聳聳肩,把它拋到九霄雲外,對自己說,管他呢,每個人不都是如此嗎?

在飛機上,他就計劃好了。首先,他要等,一直等到夜深,再告訴她實情。他可不願撒謊,更不想靠欺騙她過日子。他要一五一十地向她坦白交待。也許她會理解的。不是嗎,幾乎所有的男人,都會失足的。然後呢,看她的反應再決定下一步要怎麼做。如果她很冷靜,而且還能顯示出一絲同情,那麼他就對她說:對不起,非常對不起,這種事決不會再發生。她要是傷心得痛哭流涕,他就求她,誠懇地求她原諒,然後手摸著《聖經》發誓:他是一時糊塗,決不會再幹這種事,還要對她說,他多麼多麼愛她,崇拜她,請再給他一次機會。她要是不等他說完,便收拾衣物抬腿走路,那他也許就會意識到還是不告訴她的好。

不能承認,不能承認,不能承認。他在哈佛時的刑法課教授莫斯科維茨是一名激進分子,此人因其為恐怖分子和刺客的成功辯護而名噪一時。他的辯護理論其實很簡單:否認,否認,還是否認!決不能承認表明被告有罪的任何事實。

飛機抵達邁阿密時,米奇想起了教授的話,他於是開始計劃第二套方案。這套方案包括到學校給她個出乎意料的造訪,而後夜深時到她喜愛的地方吃頓富有浪漫情調的晚餐;除了告訴她在開曼島如何如何辛苦外,別的隻字不提。

他推開車門,一想到她那美麗動人的笑容,想到她那張真誠可親的臉,他心裡感到一陣難受。他在這暮秋的微風中慢慢地走向平房的正門。

門廳里悄悄的,空無一人。他的右側是校長辦公室。他在門廳里等了一會兒,但未見一個人影。他悄悄往前,走到第三個教室的門口,他聽到了妻子柔美的聲音。她正在耐心講授九九表。他倏地把頭伸進門裡,笑了笑。她愣住了,然後格格地笑出了聲。她說聲對不起,要學生們坐著別動,看下一頁書,然後走出教室,關好了門。

「你到這裡幹什麼啊?」她問。他一把拉住她,把她按到牆上。她不安地上下掃視著門廳。

「我想你。」他說,緊緊地抱住她足足有一分多鐘。他吻她的脖子,聞著香水的芬芳。就在這時,他想起了海灘上的姑娘。你這個木瓜,當時幹嘛不跑呀?

「什麼時候到的?」她一邊整理頭髮,一邊看著門廳問。

「大約一小時前。你真美。」

她的眼睛濕潤了。那是一雙無比真誠的眼睛。「旅行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