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手也一樣,兩隻手分開。是不是用來承受詛咒的雕像非做成這樣子不可呢?
「哎呀!這又是怎麼回事?這尊雕像的各處都被切斷了。肩與肘部,還有大腿根和膝部。頭部呢……噢,沒有被切斷。那麼,共有四處地方被切斷。啊,這是一個重要發現!簡直是非常重要的發現哪,雷思垂德先生!」
「我不明白重要性何在?是否有人用鋸子將它們切斷了?」
「動一下腦筋呀,雷思垂德先生。顯然,這木雕像最初就做成這樣子了。實在有趣!確實是一樁非常有趣的事情。好吧,接下來我們再來看看門和窗……哎呀,這又是怎麼回事?」
「福爾摩斯兄,為了不妨礙你的調查,還未向你說明一件事。此刻躺在床上已成為熏肉的金斯萊,昨天晚上突然從床上起身,把房門從內側釘死,林奇夫人和貝因茲夫婦同時被鎚子聲吵醒。而且,不僅是房門,你一看就明白,四周的窗戶也全部被釘死了,動都動不了。」
「這舉動很讓人吃驚呀。」
「是的,福爾摩斯兄,這是發生在巴黎著名的莫格街事件①的翻版呀。而且,我們所面臨的事件,比上述事件還要徹底一百倍。」
「你是指用釘子釘死門窗這一事實嗎?真的,鐵鎚跌落在地板上。」
「暖爐上還放著釘子呢。」
「哎,我好像失去平時的冷靜了,必須靜下心來才行。那麼,雷思垂德先生,可不可以詳細告訴我發現屍體的過程?」
「正如前面所述,金斯萊敲鎚子的聲音驚醒了家中其它三個人,那是將近午夜二時的時候吧。三個人趕緊起身來到金斯萊的房門囗。林奇夫人透過走廊側的窗戶與金斯萊通話。金斯萊雖然做著糊塗事,但又顯得意外地冷靜。他好像說:『姐姐,我這樣做惡魔就不會進房了。』於是林奇夫人……」
「噢,等一等,林奇夫人持有這個房間的鑰匙嗎?」
「應該有吧。」
「請繼續說下去。」
「既然金斯萊這麼說,三個人就回寢室了。但到天亮時分,這一帶的走廊變得非常熾熱,他們發現金斯萊的房中起火。不過,看樣子只有少數幾個剛點起火頭,尚未引成熊熊大火。三人撞破房門,闖入房間,衝到床邊,發現金斯萊已成為『熏肉』。見此慘烈場面,林奇夫人當場昏倒在地。貝因茲夫婦把她扶起送回樓下她自己房間,然後貝因茲一個人上樓滅火。」
「只有一個人滅火?」
「因為不是真正的火災,一個人應付已足夠了。」
「昨晚有誰進入過這屋子嗎?」
「貝因茲說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首先,門窗關得很緊密;再說,昨晚他們夫婦兩人,或許包括林奇夫人在內,都幾乎沒有睡覺。所以,若有外人侵入屋內,應該馬上就會察覺。事發后管家巡查全屋,沒發現有賊人撬開窗戶侵入的跡象。我們當然也做了調查,不能不同意貝因茲的結論,你不如再做一番縝密的調查吧。需要補充指出的是,所有窗戶都堆積著厚厚的灰塵。」
「會不會房內有人幫金斯萊?」
「有這種可能嗎?」
「我在設想萬一的情況。」
「他們認為沒有這種可能性。第一,現場的門窗都被釘子釘死,成為密室,金斯萊本人無法外出。三個人午夜跑來金斯萊房間門口時,都斷言房門的確被釘死了。再說,若金斯萊拔釘開門,在靜寂無聲的午夜,馬上就會被三人察覺。當時已是午夜兩點鐘了,金斯萊既不可能外出,外人也不可能入房。」
「那麼在午夜兩點鐘的時候,是不是已有人在這間房間裡面了?」
「這個嘛,我不認為會出現這種情況。晚上九時半左右,姐姐林奇來過這間房向金斯萊道晚安,當時若發現異常,必引起騷動。昨晚這家中並無訪客,而一樓的大門和窗戶正如前述,都關得很緊密。」
「嗯,房間里的火熄滅后馬上報警了嗎?」
「是的。但這一區的警官覺得這案件頗複雜,覺得力不從心,就打電話與我聯絡。而我則認為應公平地給研究犯罪的專家一顯身手的機會。」
「在下頗感榮幸,雷思垂德先生。」
「你一到此地就做綿密的調查,或許,你已掌握所有線索了吧?
「以前你經常為我們釋疑解惑,協助警方解決了許多難題。這一回,再次期待福爾摩斯兄給我們一個驚喜。」
福爾摩斯不理雷思垂德的恭維,繞房一周,確認所有窗戶都處於釘死狀態。
「昨晚這一帶下過雪嗎,雷思垂德先生?」
福爾摩斯總是這樣,會突如其來提出一些沒有關聯的問題和意見。
「啊,我不知道。」
「老實說,雷思垂德先生,我現在所掌握的情況或許與你差不多。雖然找到了一些蘊含發展性的發現,但不回到貝克街做實驗的話,無法告訴你結論。先在這裡看一些能看到的東西吧,然後下樓聽貝因茲講述情況。」
但是貝因茲夫婦的證言並無新的內容。大致上來說,證實了林奇夫人來貝克街對我們說的那番怪異的話。
「沒有看到貓兒呀。」福爾摩斯突然問道:「聽林奇夫人說過,這屋子裡應該有很多貓?」
「都被金斯萊先生趕跑了。」喬瑟夫?貝因茲答道:「他特別討厭貓。」
「原來如此。看來,不為我們所知的金斯萊的怪癖還有不少。那麼貝因茲先生,昨晚至今晨這一帶下過雪嗎?」
「昨晚沒有下雪。但今晨當我們發現金斯萊先生死在床上的時候,外面飄過一陣雪。雖說外面下雪,但金斯萊房外的走廊卻像印度一般的炎熱,真令人吃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