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點像岸邊布滿的一層層不斷被海浪衝上來的海藻,人們可以通過觀察它們的乾燥程度看出它們被衝到岸上的時間。
有些地址15年前就被記到小本子上了,其中有的恐怕早已被遺忘了。有的名字和地址被劃掉了,可能是後來和他們發生了矛盾,或是這些人死了。
一本子上還有些女人的地址。其中一個很有特點:
蘿拉,埃格朗蒂埃酒吧,蒙田大街18號。
但是一條藍色的鉛筆道兒使蘿拉從巴索的生活中消失了
「您找到您要找的地址了嗎?」女秘書向探長問道。
是的,他終於找到了!這是個不光彩的地址,因為煤炭商沒敢把名字完整地寫下來:
於爾,布朗芒多大街13號乙。
墨跡和筆跡都顯示出這個地址是很久以前寫的。而且,像其它許多地地址一樣,這個地址也被用藍鉛筆劃掉了,但字跡仍清晰可辨。
「您能告訴我這些字大概是什麼時候寫的嗎?」探長問。
「這還是巴索先生年輕的時候寫的,那時他的父親還活著……」
「您怎麼能看出來呢?」
「因為它的墨跡和上一頁上那個女人的地址的字跡一樣……有一天他曾對我說過他年輕時和那個女人有過一段艷史……」
梅格雷合上地址本,把它放進口袋裡。女秘書向他投來責備的目光。
「您認為他還會回來嗚?」她猶豫了一下問道。
探長向她做了一個含糊不清的手勢。
當他回到奧爾費弗爾濱河街時,辦事員讓急匆匆地跑到他面前:「大家已經找了您兩個小時了!巴索一家人被找到了!」
「啊!」
他興奮異常地發出了一聲慨嘆,眼神中也充滿了欣喜。
「呂卡沒有打電話來嗎?」
「他每隔三四個小時來一次電話。那傢伙一直呆在救世軍會裡。當那裡的人向他提供了免費餐后讓他離開時,他卻主動要求留下來打掃房間……」
「警探讓維埃在嗎?」
「我想他剛剛回來。」
梅格雷在讓維埃的辦公室找到了他,
「老兄,我這兒有一項你所喜歡的非常棘手的任務。你必須設法幫我找到一個叫蘿拉的女人,10年或者是15年前,她在蒙田大街的埃格朗蒂埃酒吧……」
「後來呢?」
「後來,她有可能死在醫院裡了!也有可能她嫁給了一個英國的勛爵!你自己去想辦法查吧!」※棒槌學堂の精校E書※
在開往拉菲爾泰-阿萊的火車上,探長翻看著那個地址本,不時地露出憐憫的微笑,因為本子上那些相當數量的資料足以使人了解巴索年輕時代的生活。
拉菲爾泰-阿萊地區的警察總監早已在車站等候。他親自駕車把梅格雷探長送到瑪蒂爾德大媽的住處。他們看到皮卡爾正在菜園裡嚴密把守著這幢房子。
「我們已經確保裡面的人無法從後面逃走……」警察總監解釋道,「屋子實在太小,所以看守只好站在外面……我和您一起進去嗎?
「您最好還是留在這兒。」
梅格雷在門上敲了敲,門馬上打開了。天已經開始漸漸暗下來。儘管外面還很亮,但由於這間破舊的小屋裡窗戶非常小,以致於梅格雷當時幾乎無法看清裡面晃動的人影。
巴索跨坐在一張椅子上,那姿勢就像是等人等了很長時間一樣。看到探長,他站了起來。梅格雷沒見到巴索的妻子,大概是和孩子一起呆在隔壁的房間里。
「能不能點上燈?」梅格雷向老婦人問道。
而那個老女人用一種有點刺耳的聲音說道:「那我得先看看還有沒有煤油了!,
可是燈里明明有煤油!油燈的玻璃罩發出劈劈啪啪的響聲,燈芯冒出了黑煙,一朵暗黃色的火苗漸漸伸展變長,一點一點地把屋裡每個角落都照亮了。
屋子裡很熱,同時也讓人想到鄉下生活的貧困。
「您可以重新坐下!」梅格雷對巴索說,「而您,老太太,請到隔壁房間里去吧。」
「那我的腸怎麼辦?」
「去吧!我來看著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