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蘇的鄉村酒館

喬治 西姆農 作品 第 33 頁 / 共 39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她嘮嘮叨叨地走開了,並關上了門。從隔壁屋裡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這兒只有這兩間屋子嗎?」探長問道。

「是的。後面那間是卧室。」

「你們3個人都在裡面睡嗎?」

「她們兩個女人和我兒子。至於我,我就睡在這兒,睡在一捆草上……」

腳下高低不平的磚地上還殘留著一些稻草。巴索表現得非常平靜,但這是經歷了好幾天惶恐焦慮之後的那種平靜。可以說是由於他的被捕而使他如釋重負,而且他急於聽到面前這個人宣布這一決定。

「不管怎麼說,我正打算去自首!」

他以為梅格雷會對此感到驚訝,但是對方沒有任何反應。探長甚至都沒有接過這個話頭,他正從上到下地打量著巴索:「這不是詹姆斯的那套衣服嗎?」

這是一套灰色西服,很瘦。然而巴索有一副寬肩膀,體格比梅格雷還要強壯魁捂,再窄小的衣服也無法使這個正值壯年的男人的身材變得瘦削。

「既然您都知道了……」

「我還知道很多事情……可是,您能肯定這鍋湯還要繼續煮下去嗎?」

從那隻帶柄的平底鍋里冒出一股令人討厭的蒸汽,鍋蓋被冒出來的湯頂得不停地跳動。梅格雷把湯鍋從護子上端下,一霎間他被跳躍的火苗染成了淡紅色。

「您以前就認識這位瑪蒂爾德大媽嗎?」

「我本想和你說說這件事,並且請求您,如果可能的話,別因為我而使她受到司法機關的追究……她是我父母的一位老僕人……我很小的時候她照看過我……當我到她這裡來躲避時,她不敢拒絕……」

「當然!而且她還愚蠢地到食品店一下子買了22法郎的火腿……」

巴索瘦了很多。他也確實有四五天沒刮鬍子了,這使他變得滿臉兇相。

「另外我想,」他嘆息說,「我妻子和這件事毫不相干……」他局促不安地站起身,樣子很不自然,就像要在涉及一個嚴重的問題之前竭力做出一種恰當的姿態。

「我做了一件傻事,逃走並藏匿了這麼長時間……但這並不能說明我就是罪犯……您明白我說的意思嗎?我已經失去理智了……我覺得這件愚蠢的事將毀掉我的一切,我打定主意想到國外去,然後接走我的妻子和兒子,在那裡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於是您就指使詹姆斯把您的妻子帶到這兒,讓他去銀行兌換出30萬法郎並給您帶來衣物……」

「確實如此!」

「這只是因為您已經發現這一片地區正在對您進行搜捕……」

「是瑪蒂爾德大媽告訴我每個路口都有警蔡把守……」

旁邊那間屋子裡一直就不太安靜。巴索夫人或許正趴在門邊偷聽,而那個小男孩大概很不老實,所以她不時地發出聲音:「噓!噓……」因為她兒子的響動妨礙她聽清外面的談話。

「今天中午,我考慮到只有一種解決辦法:自首!但是我命中注定總是交厄運,那個憲兵來了……」

「凡斯坦不是您殺死的嗎?」

巴索看著梅格雷,目光如炬:「我殺死了他?」他聲音低沉地說道,「除非是我瘋了,是不是了恰恰相反。不過我把手放在我兒子的頭上起誓,我將把真相統統告訴您……」

「等一等……」這次是梅格雷站起了身,這兩個男人身材差不多,這間低矮的屋子對於他們來說顯得實在是太小了,「您愛瑪多嗎?」

巴索的嘴唇充滿辛酸地撇了撇:「作為一個男人,您難道連這都不能理解嗎?我認識她有六七年了,或許時間更長……我從來就沒有愛過她……那年有一天,我無法確切地想起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對了!那是一次類似於您參加過的婚禮那樣的狂歡……大家喝呀,跳呀……我擁抱了她……然後,在花園的深處……」

「後來呢?」

煤炭商厭倦地聳了聳肩:「她對這件事很認真。她對我發誓說她將永遠愛我,並且不會再放棄我!我不是個聖人。我承認這事是因我而起!但我當時並沒有想維持這種關係,尤其是不願讓這件事對我的家庭有所傷害……」

「有一年的時間,您和凡斯坦夫人在巴黎每周見上兩次或三次……」

「而且她每天給我打電話!是的!我已經勸告過她要謹鎮從事,結果枉費心機!她想出了許多可笑的計謀。遲早有一天這一切都會暴露無疑的,我就是帶著這種想法提心弔膽地生活……您簡直無法想象……她要是不那麼痴情就好了!但實際上並非如此!我認為她是真的愛上我……」

「那麼凡斯坦呢?」

巴索迅速把頭抬了起來:「是的!」他低聲抱怨道,「就是為了這個我甚至都不敢想象我有可能在重罪法庭上為自己辯護……我不能拖累太多的人……另外公眾的理解能力也是有限的,你們會認為:我,瑪多的情人,控告她的丈夫……」

「……對您進行了敲詐!」

「但是我沒有證據!事情還並不僅僅如此!他從來沒有用一種明確的方法威脅過我!您能夠回想起那個老好人的禪子嗎?個頭不高,外表非常溫和善良……看上去有點虛弱,總是衣服筆挺,彬彬有禮,甚至是過於客氣了,一笑起來顯得帶著點傷感,他第一次來找我時讓我看了一張遭到拒付的匯票,他懇求我借錢給他,同時給我帶來一大堆擔保證明,我答應了……即使沒有瑪多這件事我也會答應他的……

「只是,他從此養成了習慣。我明白這是個蓄謀已久的計劃……我曾試圖拒絕……這時他就開始要挾我……

「他把我當作他的知己……他向我表白說他生活中唯一的慰藉就是他的妻子……為了他的妻子他不得不把繩子往自己脖子上套:以中等收入進行高消費,等等。

「如果我拒絕了他什麼,他肯定會自殺……如果那樣的話他妻子怎麼辦?

「這您都想象得到嗎?他總是在我剛和瑪多分手以後來找我,好像是恰巧路過我那裡……我每次都態忑不安地怕他聞出殘留在我衣服上的他妻子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