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您的健康乾杯……真蠢……」
「什麼真蠢?」
「他的所作所為,他是個很認真的人,很堅強,而且充滿自信,卻像個孩子般被嚇得驚慌失措,他一開始就應該想到去自首,去為自己辯解……對他最重的判決將會是什麼?」
梅格雷早已從巴索夫人的口中聽到過相同的論調,所以他令人難以捉摸地一笑。
「乾杯!也許您說的有道理,但也有可能您說錯了……」
「您這是什麼意思?那個案件並不是有預謀的,對不對?事實上,這甚至都不能被稱之為兇殺案……」
「確實如此!如果巴索必須對凡斯坦的死負責的話,那也只是一個易衝動、感情脆弱的人愚蠢地喪失了理智……」突然探長粗聲大氣地——嗓門是如此之大,以致於使詹姆斯嚇了一跳——對侍者喊道:「夥計,一共多少錢?」
「6法郎……」
「您要走嗎?」詹姆斯問道。
「因為我必須去和巴索會面。」
「啊!」
「說實話,您是不是也很想見到他?那麼好吧!我帶您去……」
坐在計程車里,他們只隨便閑聊了兒句。
「巴索夫人挺過來了嗎?」
「這是個非常有勇氣的女人,而且非常有教養!在莫桑的那個星期天,當我看到她穿著一身海員服時可沒這麼認為……」
接著梅格雷又問道:「您夫人好嗎?」
「很好……像往常一樣。」
「最近的事情沒使她感到驚惶嗎?」
「為什麼?更何況她並不是那種動不動就亂了方寸的女人……她只關心家務事……縫縫補補……或是綉繡花……為了能買到一件便宜貨,她可以在大商店裡一轉就是一兩個小時……」
「到了……來吧!」
梅格雷帶著他的同伴穿過院子,一直走到牢房門口看守跟前,向他問道:「他們都在嗎?」
「是的。」
「老實嗎?」
「除了杜布瓦今天早上帶來的那傢伙。他聲稱要向保衛人權同盟控訴……」
梅格雷險些笑出聲來,他打開牢門,讓詹姆斯走在他前面。
牢房裡唯一的一張小床被流浪漢佔據著,他把腳下那雙帆布鞋和身上穿的外套都脫下來了。
當門被打開的時候,巴索正背著手在牢房裡前後左右走來走去。他疑問的目光立刻投向剛進來的兩個人,最後停留在梅格雷身上。
至於維克多·加亞爾,他垂頭喪氣地站起身,但馬上又坐下了,同時從牙縫之里咕噥出一些令人無法理解的話。
「我碰到了您的朋友詹姆斯,」梅格雷對巴索說,「於是我想到您會很高興……」
「你好,詹姆斯……」巴索握住他的手說。
但是總有點不對勁,大家都不知該說些什麼。屋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默,一種無可名狀的冷漠,或許因此決定了梅格雷想儘快地了結這件事。
「先生們,」他開口說道,「我要求你們都坐下,我們只需要幾分鐘……你,把床讓出來……尤其是你最好保待一刻鐘的安靜,不要咳出聲來……在這兒沒人理你這一套!」
流浪漢只是在冷笑,就像是在期待著某一時刻的到來。
「請坐下,詹姆斯……您也是,巴索先生……很好!現在,我將先把案情簡單地概括一下……你們都在注意聽嗎?
「不久以前,一個名叫勒努瓦的死囚犯檢舉了某個人,但他拒絕說出姓名……這涉及到很久以前的一樁謀殺案,由於罪犯做得很隱秘,所以至今仍逍遙法外……
「簡單地說6年前,一輛汽車從巴黎的某條街道一直開到聖-馬丁運河……在那裡,開車的人下來,從車裡抱出一具屍體並將其推入深水中……他無論如何不會想到有兩個遊手好閒的人目睹了這一切……這兩個人的名字叫勒努瓦和維克多·加亞爾……
「他們並沒有去報警……慾念驅使他們利用自己的所見所聞找到了兇手,並有規律地對他迸行訛詐,金額或多或少……只是對於這種勾當來說,他們顯得還太年輕……他們沒有料到有一天早晨會發現他們的受害者搬了家……
「全部經過就是這樣!死者名叫于爾里克!這是個孤身一人住在巴黎的猶太舊貨商,所以沒人會去注意他的行蹤了!」
梅格雷不慌不忙地點燃他的煙斗,看都沒有看他面前這幾個人。當他再次開口說話時,乾脆目不斜視地只盯著自己的腳。
「6年以後,勒努瓦偶然又發現了那個兇手,但是他還沒來得及故技重施就因為他的一樁罪行而被判處了死刑……※棒槌學堂の精校E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