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請你們仔細聽著……在臨死前,就像我前面已經說過的那樣,他披露了一些線索,這足以使我把調查的範圍限制在一個被確定的小圈子裡。但他同時還寫信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他原來的同夥,於是後者跑到了兩個蘇的鄉村灑館……
「現在,我想說說第二幕……別打斷我,詹姆斯!維克多,你也不許開口……
「讓我們回到凡斯坦死了的那個星期天……那天,殺死於爾里克的兇手就在鄉村酒館……這就是您,巴索,或是您,詹姆斯,或者是凡斯坦,或是隨便哪一個……
「只有一個人能確認兇手是誰。那就是現在坐在這兒的維克多·加亞爾……」
維克多張開了嘴,梅格雷一個字一個字地向他喊道:「你給我安靜!」他換了一種語氣接著補充道,「但是維克多·加亞爾是個狡猾的惡棍,他不願白白地說出來……為了說出這個名字,他要價3萬法郎……至少也要2萬5千法郎……安靜,見鬼!讓我說完……
「警察局沒有提供這類獎金的慣例,而這筆錢所能給加亞爾帶來的也只會是因敲詐勒索而被起訴……讓我們回到那幾種可能性上來……我剛才說過那個星期天所有在酒館的人都可能被懷疑……
「然而又不能一概而論……比如說,巴索已被證實過去認識于爾里克……另外還確認了凡斯坦不僅也認識于爾里克,而且舊貨商的死還使得凡斯坦被免除了他欠那猶太人的一筆數目不小的債務……
「凡斯坦死了……警方的調查表明他是一個名聲不太好的人……如果是他殺死了于爾里克,那麼邢事訴訟將會自動漩銷,有關這個案子的檔案材料也將被放在它應該呆的地方……
『維克多·加亞爾可以為我們指出兇手,但是我沒有權力接受他的訛詐……住嘴,該死的!我問你的時候你再說話……」
流浪漢不安地扭動著身子,他每時每刻都準備開口通話。
梅格雷一直沒注視任何人。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單調,就像在背誦一篇課文一樣。突然他轉身向門口走去,嘴裡嘟噥著:「我過一會兒再回來……我有點急事得去打個電話……」
牢房的門被打開,又被關上了。梅格雷的腳步聲在樓梯上漸漸遠去。
第十一章 殺死於爾里克的真兇
『喂,對!法官先生,再過十幾分鐘吧,兇手是誰?我目前還不知道……我向您保證!我是愛開玩笑的人么?」
他掛上電話,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接著走到辦事員讓的面前。
「對啦,我從今天晚上開始將離開幾天……把我的郵件轉寄到這個地址……」
他看了好幾次手錶,最後終於決定下樓到那3個人正呆著的牢房去。
走進牢房,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流浪漢那張充滿仇恨的臉。他沒有坐在原來的位置上,而是怒氣沖沖地邁著大步在屋子裡來回走動。巴索正雙手抱頭坐在床邊上。
而詹姆斯則靠在牆上,兩支胳搏交叉在胸前。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梅格雷,臉上掛著一絲詭秘的笑容。
「很抱歉!讓你們久等了……我……」
「夠了!」詹姆斯開口說道,「只是您的迴避絲毫沒有好處。」
隨著梅格雷的神情越來越窘迫,那英國人臉上的笑容顯得更為激動了。
「不管維克多·加亞爾說出來還是他保持緘默,他都得不到3萬法郎……是我殺死了于爾里克……」
探長打開門,叫住了一個正巧經過這裡的警員:「馬上把這傢伙給我關起來,隨便關在哪兒都行……」他伸手指了指流浪漢,而後者正沖著梅格雷大喊大叫:「您應該記得是我把您引到了于爾里克那裡!如果不是這樣,這件事就……」
這個傢伙曾不借任何代價地想從這樁兇殺案中撈取好處,但現在他甚至都不讓人覺得可恥,而只是可憐。
「只要5000法郎!」他在樓梯上聲嘶力竭地喊道。
牢房裡只剩下了3個人。其中巴索的神情最為沮喪。他躇躊了半天,終於站起身,面色凜然地來到梅格雷西前:「我承認,探長,剛才我曾表示願意出3萬法郎……我能怎麼辦呢?但詹姆斯不同意……」
梅格雷驚奇地來回打量著這兩個人,臉上呈現出愈來愈多的同情。
「巴索,您早就知道了嗎?」
「很久以前……」煤炭商喃喃地說。
詹姆斯補充道:「我被那兩個流氓詐取的錢就是他給的……因為我把所有的事都對他承認了……」※棒槌學堂の精校E書※
「那是明智的!」巴索惱火地說,「只需要3萬法郎就可以……」
「不!不!」詹姆斯噓了口氣,「你不會明白……探長也不會……」他扭頭向四周看來看去,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沒人能給我一根香煙嗎?」
巴索把香煙盒遞到他眼前。
「這兒當然不會有波諾酒啦!沒關係……我必須從現在開始就養成習慣…儘管那樣會更易於……」他嘴唇翕動著,就像一個嗜酒的人強烈地渴望能得到酒精飲料一樣。
「實際上,我沒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可說!……我已經給婚……一個很不起眼的婚姻,過著一種普普通通的生活……後來我遇到了瑪多……這時,我非常愚蠢地認為浪漫的愛情降臨了……就像所有文學作品里的那些漂亮話所形容的……我的生命就是為了一個吻……短暫卻美好的人生……追求超俗的情調……」
他說這番話時語調漠然,從而給他的懺悔增添了某種無情而又滑稽的色彩。
「我們之間的關係持續了有一年!在租來的單身公寓里!偷偷摸摸地約會!花式糕點和波爾圖有萄酒!以及類似的價值昂貴的東西。而我每個月才掙1000法郎!這就是整個故事,一個愚蠢得令人傷心落淚的故事!我不敢向瑪多提起錢的問題!我沒有勇氣跟她說我已經沒錢再租帕西那兒的公寓了!一個偶然的機會,她丈夫向我透露了于爾里克這條路子……」
「您向他借了很多錢嗎?」梅格雷問道。
「只不過7000而已……可是對於一個每月只掙1000法郎的人來說卻是個大數目,一天晚上,我妻子住到她在旺多姆的姐姐家去了。於爾克來了,他威脅我說至少應當把利息給他,否則他將一方面告知我的老闆,另一方面也會讓我明白……您能想象到災難性的後果嗎?我的上司和我的妻子會同時得知全部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