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可是我不能做得太過分,否則他會懷疑的。」
「你為什麼想勸阻他去呢?」
證人舔了下嘴唇。「因為他的堂哥,你知道,就是安士偉上尉,在禮拜五傍晚動身去了倫敦,要在第二天去見我父親;我怕他和吉姆會在我父親家裡碰頭。」
「你不希望他們在你父親家見面,是不是有什麼原因呢?」
「是的,有的!」
「是什麼原因?」
「稍早之前,你知道,就在那個禮拜,」瑪麗·胡彌回答道,「安士偉要我,或者不如說是要我父親,付他五千鎊的封口費。」
第十二章 從發現之點到關鍵之處
「你說的是坐在那裡的那個人嗎?」H.M.問道,他伸出一隻大手來指著,毫不留情地指出那個人來。
這就像一盞無情的聚光燈。雷金納·安士偉的臉色變得很奇怪,像泥巴一樣,而他坐直了身子;你可以看得到他胸口的起伏。這時候,我回想起一些事情,開始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他原以為自己很安全:他和那個女孩子之間的關係特殊到他認為她絕不敢透露。她甚至還以非常害怕的神情向他保證說她會守口如瓶。現在就可以了解她之所以表現得那樣溫馴柔弱的原因所在了。「謝謝你,」我回想起他們之間的一段對話,起先是他別有含義的「公平交易嘛;那,都同意了?」然後是她不帶任何立場的「你知道我的,雷」。其實她心裡正想著現在的做法。
法庭里響起了三個緊接著的聲音。
第一個是檢察總長:「安士偉上尉在受審嗎?」
第二個是H.M.:「還沒有。」
第三個是法官:「繼續,亨利爵士。」
H.M.回身去對著證人,她那張漂亮的圓臉表情沉著,正盯著雷金納的後腦。
「安士偉上尉向你,或不如說是向你父親勒索五千鎊嗎?」
「是的。他當然知道我沒有那麼多錢,可是他覺得一定可以從我父親那裡弄到手。」
「啊——哈。他有什麼把柄來勒索你呢?」
「我曾經是他的情婦。」
「嗯,可是還有更大的把柄嗎?更大得多的把柄?」
「哦,有的。」
在審判過程中,被告第三次跳了起來,準備在被告席上發言。他完全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情況。H.M.朝他那邊很兇地比了個手勢。
「另外那個把柄是什麼,胡彌小姐?」
「安士偉上尉拍了我很多照片。」
「什麼樣的照片?」
她的聲音很模糊:「沒有穿衣服,還有——某些姿勢的。」
「我沒有聽清楚,」法官說,「能不能請你大聲一點?你說什麼?」
「我說,」瑪麗·胡彌很清楚地說,「沒有穿衣服,還擺了某些姿勢。」
法官的冷靜無情讓法庭上每個人都很不安。
「什麼樣的姿勢?」法官包德金大人問道。
H.M.插嘴說道:「庭上,為了讓大家知道被告為什麼那樣著急地不肯談這件事,以及他為什麼會有某種行為,我這裡有一張那樣的照片。在照片背後寫著『這是她為我所做過的好事之一』這行字,我要先讓證人指認是安士偉上尉的筆跡。然後我會呈給庭上,建議交付陪審團,作為我們要建立的案情真相的證據。」
照片呈交上去。在法官看照片的時候,法庭里的寂靜強烈到你都可以聽得見的地步。大家都在想證人到底有什麼感覺;法庭里每一隻眼睛都看了看她,只看了一眼,看到她穿著別的衣服——或不如說是沒有衣服的模樣。華特·史東爵士沒有表示意見或反對。
「你可以把這拿給陪審團看,」法官不動聲色地說。
那張照片在兩排面無表情的人之間傳觀。
「這樣的照片一共有多少?」
「大……大概十二張。」
「這裡的這一張,也就是你給我當證據的這一張,是你手上唯一的一張嗎?」
「是的,其餘的都在雷的手裡。他答應我說,只要我不在法庭上提到他想問我要封口費的事,他就會還給我。」
雷金納·安士偉慢慢地站了起來,開始往法庭外走去。他盡量保持著從容而自然的步伐。當然沒有人表示什麼意見或對他加以攔阻。可是H.M.故意停了下來,讓整個法庭的壓力就像照相機一樣聚焦在他的身上。椅子,坐在律師席上的人,手肘、腳,所有的一切都似乎擋住了他的路,讓他越走越快:這就像什麼人在戲院里想不引入注意地越過一排座位走齣戲院去,卻一路絆著那一排人的腳。等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已經跑了起來。在門口值勤的警員看了他一眼,讓在一邊。我們聽到外面大廳里的玻璃門推開時所發出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