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H.M.用沉重的語氣說,「我們來談談這些照片。那是什麼時候拍的?」
她又舔了下嘴唇。「大……大約一年前。」
「在你認識被告之前,已經和安士偉上尉斷了關係嗎?」
「哦,天啦,早就斷了。」
「你有沒有向他要那些照片呢?」
「要過。可是他只是笑笑,說那不會傷著什麼人。」
「聽說你和被告訂婚的事之後,安士偉上尉有沒有怎麼樣呢?」
「他把我拉到一邊,恭喜我,他說這是件再好不過的事,他非常贊成。」
「還有呢?」
「他說要是我不付他五千鎊的話,他就會把照片拿給吉姆看,他說既然其他的人都有那麼多的錢,他為什麼不能在這件事上也撈一些好處。」
「這件事是發生在十二月二十八號到一月四號的那個禮拜嗎?」
「不錯。」
「如果可以的話,請繼續說下去,胡彌小姐。」
「我說他想必是完——完全瘋了,他明知道我連五千個便士都沒有,也根本不會有那麼多的錢。他說不錯,可是我父親再不甘願也會付的。他——他說我父親一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讓我有一段美好而富足的婚姻,而且——」
「而且——?」
「——而且他居然還說我父親——呃,就算是逼得非那樣做不可——」
「穩住,小姐,先停一下。你以前有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
「沒有,沒有,沒有!我只是要告訴你,雷——安士偉上尉對我說了些什麼。他說我父親不會讓五千鎊妨礙到我釣上像吉姆·安士偉這麼一條大魚的。」
H.M.仔細地望著她。「你父親是個很固執己見的人,對吧?」
「他的確是的。」
「只要他想要什麼,就能到手?」
「是的,向來如此。」
「你父親知道那些照片的事嗎?」
她那對分得很開的藍色眼睛張得大大地,似乎搞不懂怎麼會蠢到問出這種問題來,儘管在法庭上為了釐清事情而非問這些問題不可。
「不知道,不知道,他當然不知道。把這事告訴他就簡直等於是——」
「可是你最後還是跟他說了,是吧?」
「是的,我不得不說,所以我就說了。」證人約略地回答道。
「說明一下經過情形好嗎?」
「呃,雷——安士偉上尉說他會給我幾天的時間去籌錢。在——對,那是在禮拜三那天,我寫信給我父親說我必須見他,討論一件和我婚姻有關的重大緊急事情。我知道這信一定會讓他趕來的。我不能什麼都不說地離開那裡,尤其是在吉姆正到處灑錢來大肆慶祝,而所有當地的慈善機構都來向我們道謝的時候。所以我問我父親是不是能在禮拜四早上來一趟,和我在富瑞安附近一個小村子見面……」
「嗯,原來是這樣,請繼續。」
「我在一家叫『藍色野豬』的小客棧和他見面,我想那地方是在往契赤斯特的路上。我以為他會大發雷霆,可是他並沒有,只是聽著我說。他在房間里來來回回走了兩三趟,兩手背在身後,然後他說五千鎊的數字太荒唐了,他說他也許願意付一筆比較少的錢,可是他最近賠了幾筆賬;事實上,他還有點寄望吉姆的錢。我說也許安士偉上尉在價錢上會再降低一點。他說:『我們不必煩心付他錢的事;你把他的事交給我,我會把他製得服服帖帖的。」』
「哦呵?『你把他的事交給我,我會把他製得服服帖帖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是什麼表情?他的反應如何?」
「他的臉白得像張紙一樣,我想要是雷在現場的話一定會被他殺掉。」
「呣,對哦。那,」H.M.用大拇指比劃一下,「你父親要制服安士偉上尉的事,甚至給他喝下了葯的威士忌酒什麼的,聽起來就不像我那位博學的朋友說的那麼愚不可及了,啊?」他趕在別人能對他這種毫不客氣的批評提出抗議之前很快地繼續說道,「他有沒有告訴你說他打算怎麼樣把安士偉上尉製得服服帖帖的呢?」
「他說他馬上回倫敦去,要花幾個鐘點的時間想想,他說在這段時間裡,要是雷有什麼動靜都要讓他知道。」
「還有什麼別的嗎?」
「哦,還有,他要我想辦法找出雷把照片藏在什麼地方。」
「你有沒有找呢?」
「找過了,可是我在這方面很差勁。我——就是這樣才引發了所有的事。他只望著我哈哈大笑,說:『原來是搞這一套,呃?現在就為了這事,小美人,我就要直接到倫敦去見你老爸。』」
「那是禮拜五的事,對吧?」
